第15章 恩怨了结

    车到哈尔滨时，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石头家在南岗区，是个独栋别墅，欧式风格，看着有些年头。门口挂着白灯笼，贴著挽联，显然在办丧事。

    院里停著辆救护车，几个医护人员在抽烟，脸色都不好看。

    “石头回来了！”一个亲戚看见他们，喊了一嗓子。

    院里瞬间涌出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石头简单说了，带王霄三人进屋。

    正屋摆着灵堂，供著三张照片。中间是个精瘦老头，眼神锐利，是石老爷子。两边是两个中年人，是石头的大哥和三叔。

    照片前，跪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影佝偻，是石夫人。

    “娘。”石头轻声喊。

    石夫人缓缓转身。

    她脸上有个黑色的掌印，从胸口延伸到脖子，像条扭曲的虫子。掌印发黑，散发腐臭。可她的眼神，还很清明。

    “石头回来了。”她声音嘶哑，看向王霄，“这位是”

    “王霄，王大哥。”石头介绍，“是黄道长的高徒，来帮咱们的。”

    石夫人眼睛一亮，挣扎着要起来。王霄赶紧扶住。

    “夫人别动。”

    “王王先生。”石夫人抓住他的手，很用力，“救救石家救救出马仙一脉”

    “我尽力。”王霄说，“您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石夫人缓缓道来。

    三天前，黑袍人来买祖神像，石老爷子不卖，对方就走了。当晚，石老爷子胸口突然出现黑掌印，惨叫一声，倒地死了。接着是老大、老三，同样死法。

    她自己也中了掌，可掌力轻，没当场死。但一天比一天重，现在已蔓延到脖子，再过三天，到头顶，就彻底没救了。

    “黑袍人长什么样？”王霄问。

    “戴面具，青面獠牙，说话声音嘶哑。”石夫人说，“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七圣归位，幽冥当立。石家不献，满门诛绝’。”

    七圣归位，幽冥当立。

    果然是幽冥教。

    “祖神像在哪儿？”王霄问。

    “在后院佛堂，供著。”石夫人说，“可昨天，佛堂有动静。我让人去看，说神像在哭。”

    “哭？”

    “嗯，流泪，红色的，像血。”石夫人声音发颤，“常仙显灵了，在预警。石家要大祸临头了。”

    王霄沉默片刻，说：“带我去佛堂。”

    佛堂在后院，单独一间屋，门锁著。石头开了锁，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供桌上摆着个神龛，用红布盖著。神龛前，香炉倒了，香灰撒了一地。

    石头掀开红布。

    里面是尊木雕，一尺来高，雕成一条盘绕的青蛇。蛇头昂着，眼睛是两颗绿宝石，幽幽发光。

    木雕很旧，漆都剥落了，可雕工极好，蛇身上的鳞片，纤毫毕现。

    最诡异的是，蛇眼下方，有两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泪痕。

    神像，真的在哭。

    王霄走近，伸手去摸。

    手刚碰到木雕，突然浑身一震。

    他看见一幅画面——

    深山，古洞。

    一条巨大的青蛇，盘在洞里，奄奄一息。它身上插著七根青铜钉，钉在七处要害。血顺着钉往下流，染红了洞底。

    洞外，站着个黑袍人，面具狰狞，仰天狂笑。

    “常仙之魂，炼化！第四圣物，到手！”

    画面破碎。

    王霄倒退两步，脸色发白。

    “王大哥，你咋了？”石头急问。

    “这神像里封著常仙的魂。”王霄喘着气，“幽冥教要的，不是神像，是里面的魂。他们要炼化它，当第四圣物。”

    “那、那咋整？”石头慌了。

    “不能让魂被炼。”王霄咬牙，“得把魂放出来，或者毁了神像。”

    “毁了？”石夫人惊呼，“那是祖传的宝贝，不能毁啊！”

    “不毁，魂被炼，常仙永世不得超生。”王霄说，“毁了，魂还能入轮回。夫人，您选。”

    石夫人沉默了。

    半晌，她流泪，点头：“毁。让常仙入轮回吧。”

    王霄从怀里摸出张符，贴在神像上。又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道血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常仙之魂，听我号令——破！”

    符纸“轰”地烧起来，火光赤红，裹住神像。

    神像“咔嚓”一声，裂开道缝。

    缝里，飘出一缕青烟，在空中凝聚，化成一条小青蛇的虚影。它朝王霄点点头，又朝石夫人点点头，然后，化作光点，消散了。

    魂，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