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分兵前夜

    傍晚，听雨小筑后院。

    王霄坐在石阶上，擦拭匕首。李悦在一旁整理行装，将符纸、药品、干粮分门别类收好。楚江河在院中练剑，青霜剑尚未出鞘，只以剑鞘点、刺、挑、抹，剑风却已隐隐带起破空之声。

    “楚兄的剑，越来越稳了。”王霄看着，低声赞叹。

    “剑心通明，草木皆可为剑。”李悦轻声道，“但他心里有事。”

    “嗯？”

    “他握剑的指节发白，眉宇间有郁结。”李悦的溯灵瞳能洞察细微，“是在担心鬼剑叟，还是别的？”

    正说著，楚江河收势，吐出一口浊气，走了过来。

    “王兄弟，李姑娘，明日就要分别了。”他在石阶另一侧坐下，“此去西北，凶吉未卜。有些话，我想提前说。”

    “楚兄请讲。”

    楚江河沉默片刻，道：“鬼剑叟未死，必会报复。他断了一臂，修为受损，但正因如此，会更疯狂。我担心他会不顾一切，联合其他分坛围攻你们。”

    “来就来，怕他不成。”王霄笑了笑，眼底却无笑意。

    “不可轻敌。”楚江河摇头，“幽冥教七坛，我们已对阵过水、剑两坛，还有火、风、山、蛊、沙五坛。沙坛坛主‘沙蝎’，擅长沙傀与毒术，诡诈狠辣。你们此行，务必小心。”

    “我们会的。”李悦点头，“楚兄，你也保重。剑魄温养是关键，切莫急躁。”

    “我明白。”楚江河顿了顿，看向王霄，“王兄弟，有件事或许不当问。”

    “楚兄但说无妨。”

    “你与幽冥教，究竟有何深仇？”楚江河目光如剑，“我观察多日，你提及幽冥教时，眼中杀意之烈，绝非仅仅因为父母被囚。可若方便，愿闻其详。”

    王霄手指摩挲著匕首，沉默良久。

    晚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我王家，祖上是天师道一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百年前，幽冥教肆虐，王家先祖率众抵抗，最终将其教主分魂封印。但王家也付出惨重代价，人丁凋零，传承几近断绝。”

    “到我爷爷那代，王家只剩他一人。他隐姓埋名，娶妻生子，想过安稳日子。可在我爹十岁那年，幽冥教余孽找到了他们。”

    王霄语气平静，但握匕首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们杀了我奶奶，抓走我爷爷，逼问封印之法。我爷爷至死未说。我爹带着我娘逃了出来，东躲西藏十几年，直到有了我。”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隐现。

    “师傅说，我是‘灵蛇转世’，身负王家最后的气运。幽冥教抓我爹娘，不仅是为了报复，更是想用至亲之血，炼制‘破界血符’，彻底解开教主封印。”

    “所以，这不只是救我爹娘。”王霄一字一句道，“这是王家与幽冥教，延续百年的血仇。是我爷爷、我爹娘，还有无数死在幽冥教手中的先人，未竟之事。”

    楚江河肃然。半晌，他抱拳：“楚某明白了。此仇，亦是我楚江河之仇。鬼剑叟夺剑断臂之恨，沙坛助纣为虐之孽，他日必一并清算！”

    “还有我。”李悦轻声说，但目光坚定，“我的溯灵瞳，或许就是为此而生。”

    王霄看着他们，胸口涌起热流。他伸出手：“好兄弟，好伙伴。此行，同生共死。”

    三只手叠在一起。

    夜幕降临，星辰渐亮。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苗疆，深山古寨。

    钱金山、石头、赵大山四兄弟，与苗三姑、阿雅围坐在火塘边。火上架著铁锅，炖著山鸡野菌，香气扑鼻。

    “苗婆婆，蛊神像到底啥样啊？”钱金山啃著鸡腿，含糊地问。

    “一尊黑玉雕成的神像，三头六臂，面覆青铜面具。”苗三姑用木勺搅著汤，“供奉在蛊神洞最深处，由历代蛊婆以心血祭祀。传闻其中封印着初代蛊神的一缕神念，威力无穷。”

    “幽冥教想要它干啥？”

    “炼‘万蛊幡’。”苗三姑脸色阴沉，“以蛊神像为核心，集万蛊之毒，炼成一面邪幡。一旦炼成，可操控天下蛊虫，生灵涂炭。”

    “那我们得赶紧啊！”石头急道。

    “急不得。”苗三姑摇头，“蛊神洞外有‘千蛊大阵’，非蛊婆血脉不得入。即便是我，也需准备三日，以血祭破阵。而且，蛊坛的人已到附近，这几日寨外蛊虫异动频繁，他们快动手了。”

    “来就来，揍他丫的！”二虎挥了挥工兵铲。

    “不可蛮干。”苗三姑说，“蛊术诡异，防不胜防。明日开始，我教你们一些防身蛊术和避毒之法。阿雅，你负责配药。”

    “是，奶奶。”

    东海，孤岛木屋。

    海明珠坐在礁石上，望着漆黑的海面。手中握著一枚深蓝色鳞片，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