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堡很大，大到鹿乃在里面转了很久都没找到下去的路。

    守卫很多，但鹿乃穿着紫绶仙衣，一直保持着隐身。几个穿着仆从服的侍者不断走过从她身边走过，她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生怕被发现了。

    而她转过一个拐角时，忽然停住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不，那不是人。那是一个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影子，飘浮在半空中。他穿着古老的铠甲，样式和之前的僵尸很相似，就是铠甲上没有锈迹，干净得像新的一样。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他正直直地看着鹿乃，鹿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紫绶仙衣还在生效，她应该是隐身的。但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影子分明在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偏不倚的。

    “你……你能看到我？”鹿乃小声问道，她已经做好反抗的准备了。

    影子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发出，但他的嘴型缓缓动了几个字：“能…看…到…你。”

    鹿乃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是鬼吗？”

    影子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撕裂的痕迹，显然是造成她死亡的原因。然后他又指了指暗影堡的地下，再指了指鹿乃的右眼。

    “你……你是被佛耶戈杀死的？”鹿乃突然明白了，连忙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帮你做什么？”

    影子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摇了几下头。他指了指鹿乃的右眼，然后双手合十，贴在脸颊边，闭上眼睛，做出一个“睡觉”的姿势……不，不是睡觉，是在说“安息”。

    这时，走廊里又有更多的影子从墙壁中渗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十来个，几十个，上百个。他们穿着同样的铠甲，有着同样年轻的脸，脖子上有着同样狰狞的伤口。他们全都看着鹿乃，围成一个半圆，半透明的身体在暗影堡昏暗的光线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鹿乃忽然明白了：“你们……你们全都被佛耶戈杀了？你们的尸体变成了他的僵尸，但你们的灵魂还困在这里，走不了？”

    影子们沉默着，然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为首的那个影子，也就是第一个出现的、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鬼魂，他向前飘了一步。他伸出手，指了指鹿乃的轮回眼，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然后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姿势。

    “你们想让我……用轮回眼帮你们安息？”鹿乃问。

    影子摇了摇头。他指了指鹿乃的轮回眼，又指了指暗影堡地下，那是尧斋他们被关押的方向。

    “你们想帮我救船长他们？”

    影子点头。

    “怎么帮？”

    影子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上百个影子。影子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飘向鹿乃。鹿乃下意识地想躲，但她没有躲。她看到那些影子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温柔的、像是托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光芒。

    第一个影子飘到鹿乃身边伸出手，一团淡蓝色的、冰凉的光芒，从他的手心飘出，落在鹿乃的肩膀上。鹿乃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渗入体内，像山泉水洗过皮肤，舒服得她想叹气。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上百个影子，上百团淡蓝色的光芒，落在鹿乃的肩膀上、头顶上、手臂上，融进她的皮肤、她的血液、她的真气。

    。真气是阳之力的具现，其本质就是阴阳之力，而这些阴灵赋予的力量是阴之力。阴阳交汇之下，在她体内形成了某种玄妙的平衡，不是互相抵消，而是互相补益，形成了完成的阴阳之力，混元真气，而非阳之力过多的纯阳真气。

    鹿乃的轮回眼开始发光，不是那种被动的、消耗生命力的、不受控制的光芒，而是一种主动的、温和的、与她的心跳同频的光芒。

    “万象天引、神罗天征、八九变化、役鬼侍神还有吸术封尽。”

    鹿乃转头看向那些阴灵，他们淡了许多，有些已经变得透明了，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气，但他们在笑，且不约而同指了指胸口的项链。

    领头的影子做了一次口型：“回家。”

    鹿乃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花，攥紧小拳头。

    “等我。”她说：“等我把船长他们救出来，然后……然后我带你们回家安息。”

    影子们笑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了原地。鹿乃转过身，朝暗影堡地下走去。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害怕了。

    暗影堡的地牢在海平面以下三层，水铅合金浇铸的墙壁厚重得连光都透不进去。这里没有佛耶戈，他也是能力者，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生活。关押七人的七间牢房并排排列，每一间都用最坚固的镣铐锁着一个人。

    尧斋的牢房在最里面。他靠在墙上，双手被水铅镣铐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