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斋记得朱媺娖说起过，所谓咒，指的是鬼神之语。弱小而普通的人类，如果能掌握鬼神的语言并与之沟通，那么就能够掌握强大的力量。

    从解读上看，如果朱媺娖在这里，她就会发现，玄鸟咒的能力是让一个女人可以孤雌生殖，而玄鸟之名取自大商始祖简狄。简狄者，狄女而名简，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叫作简的白人女性。

    她吞卵生子，子建国大商，后人先发明咒术，后联系彼此，形成了一个锚定的循环。

    基于玄鸟咒的力量，女人只要不生育，就不会走向死亡，甚至不会衰老。但只要完成了生育，哪怕是孤雌生殖，身体的年龄也会快速向着实际年龄靠拢。

    因为不生育就会一直年轻，所以女儿国中有一群女人是坚定的不婚派。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真气的总量会不断增加，撑起了三色灵炁的总量，带来了武力上的保障，所以女儿国几乎都是女人，但武力上根本不怂世界政府，最终得到了七海之王的名头。

    鱼香香比尧斋想象中年轻得多，她坐在大殿尽头的王座上，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波浪纹，像海面的波纹在凝固的瞬间被织进了布料里。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披散在肩上。她的五官柔和美丽，不像那些女兵一样棱角分明。江湖上，海贼们称呼她是大海之上第一美人。而黑色的眼睛和尧斋对视时，双方都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暗影岛的事，你们从头说。”鱼香香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水滴落在玉石上。

    尧斋从头开始讲，从暗影岛的黑雾，杀不死的僵尸，锤石的监牢，佛耶戈的天秤不断讲去。他讲得很慢，有些地方没有讲清楚，鱼香香还要询问一番。讲到女儿国的战士们将力量给了鹿乃时，鱼香香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人……拥有灵魂吗？”

    “以前我是不相信的，但这次我不想相信都不行。”尧斋如此说道。

    鱼香香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的项链。宝石内部的“香香”二字在烛光中微微发亮，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你知道这条项链是谁的吗？”尧斋摇了摇头。

    “是我父亲的。”鱼香香说：“他叫鱼渊，是相柳国的大将军，三十年前，佛耶戈的暗影军团入侵香江岛，他带着全岛的男人出海迎战，却没有再回来。”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爆裂的声音。

    “后来呢？”尧斋问。

    “后来，佛耶戈退兵了，想来我父亲下了狠手。”鱼香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尧斋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节哀。”

    “早就过去了。”鱼香香说道：“这条项链是一份念想，你帮他们的灵魂安息了，我该谢谢你。”

    谈话结束后，鱼香香安排尧斋在宫殿里住下，她会给自由海贼团一份财富，感谢一下他们。尧斋睡不着，一个人在宫殿里转悠。

    宫殿很大，大得像一座迷宫。回廊连着回廊，庭院套着庭院，到处都种着夜光花，在黑暗中发着淡蓝色的光，像走在银河里。尧斋走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彻底迷路了。

    “糟了。”他挠了挠头，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继续走。

    而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水声。尧斋以为是侍者在打扫，没多想，推门就走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露天的温泉浴池，水面上飘着夜光花的花瓣，花瓣在蒸汽中轻轻浮动。温泉中央坐着一个人——鱼香香，她正背对着门口，水没到腰际，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

    她的背上有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烙印。不是纹身，不是疤痕，是一个被高温烙铁烫出来的印记——一只鹰爪的爪纹。

    天龙人以金翅大鹏鸟为图腾，他们喜欢给自己抓的奴隶打上这样的烙印。

    尧斋记得朱媺娖说过，红土大陆上有二十个天龙人家族，他们是世界政府的核心，是九百年前消灭大明，夺取世界的那二十个王的后代。他们非常喜欢将世界各地的人口掳来做奴隶，并在奴隶的背上烙上鹰爪印记，像给牲畜打烙印一样。

    鱼香香曾经是天龙人的奴隶？

    “看够了吗？”

    鱼香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声音中夹杂着恐惧和愤怒。尧斋一时间没有动，更没有逃跑。

    鱼香香缓缓转过身，从温泉中走上来。水从她身上滑落，夜光花的花瓣黏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幅破碎的画。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鱼香香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尧斋。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随便走走。”尧斋有些紧张道。

    鱼香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冷笑道：“随便走走？你以为我是傻子？定！”

    鱼香香的手掌亮了起来，淡粉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