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一挥手，强行关闭了全息屏幕，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等最终的记忆清洗和情感抹除完成后……”

    “这些没用的东西，都会被彻底清除！”

    说完。

    所长不敢再在这个放映室里多待一秒钟，转身落荒而逃：

    “你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态度！”

    “记住你的身份！”

    “砰！”

    大门关上。

    ……

    放映室里，陷入了黑暗。

    流萤坐在椅子上。

    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她明白了。

    什么拯救世界。

    什么制造兵器。

    全都是谎言。

    他们只是在残忍地折磨一个骨子里，甚至比绝大多数人类都要温柔、善良的女孩。

    “残留的无用人格吗……”

    流萤低声呢喃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绝。

    “不。”

    “那是她……最珍贵的灵魂。”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夺走它。”

    ……

    ……

    深夜。

    研究所进入了最低级别的休眠模式。

    走廊里只有昏暗的应急灯在闪铄。

    “滴。”

    隔离病房的门禁，被一张权限卡悄悄刷开。

    流萤象是一道轻盈的影子，做贼一样地溜了进来，

    走到床边，碎星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

    像变魔术一样，从自己宽大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个……

    只有拳头大小的。

    【草莓小蛋糕】。

    这是她今天在研究所高层餐厅打扫卫生时，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偷偷藏起来的， 没舍得吃

    “醒醒。”

    流萤轻轻拍了拍碎星的肩膀。

    碎星猛地睁开独眼，本能地警剔起来。

    但看到是流萤，立刻放松了下去。

    “嘘……”

    流萤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剥开锡纸。

    一股甜腻的、散发着浓郁草莓香气的味道。

    瞬间在冰冷的病房里弥漫开来。

    ……

    “咕嘟。”

    碎星的眼睛在看到蛋糕的瞬间。

    就象是被点燃的火炬。

    唰地一下亮了！

    “你……一定饿坏了吧。”

    流萤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面的巡逻机器人听到。

    她用指头捏起一点点蛋糕，笑着凑到碎星的嘴边。

    “吃吧。”

    “我偷偷拿的，没被人发现。”

    ……

    碎星不再客气。

    “啊呜。”

    一口咬下。

    绵密的奶油。

    松软的蛋糕胚。

    酸甜的草莓酱。

    在舌尖上完美绽放。

    好吃。

    真的太好吃了。

    碎星吃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她只吃了一口。

    突然，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手里还剩下大半个的蛋糕。

    又看了看正一脸温柔看着她、咽着口水的流萤。

    碎星想起了白天。

    想起了流萤在手术台前为她哭泣的样子。

    她没有尤豫，伸出那只白骨手，将那块本就不大的蛋糕。

    “啪嗒”一声。

    掰成了两半。

    看了一下后，她把那块明显更大、奶油更多的一半。

    固执地递到了流萤的面前。

    “滋……”

    （你吃。）

    ……

    流萤怔住了。

    她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大半块蛋糕。

    看着碎星那张因为吃到甜食而露出憨笑的脸。

    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她接过蛋糕，咬了一小口。

    眼泪混着奶油，咽了下去。

    “很甜。”

    “谢谢你。”

    ……

    碎星看着她吃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食指在床边的金属护栏上歪歪扭扭地划出了一行字：

    【你叫什么】

    流萤看着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