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北侧塌出一条百公里裂谷，旧公路、哨站和三座地脉塔全落进谷底。

    绿色瘴雾贴着岩层流动，经过的石壁长出牙齿，碎石表面也翻起鳞片。

    牙齿咬住风化岩，发出密集摩擦声。

    赵雷光隔着舷窗看了半天。

    “这地方开始自己吃自己了。”

    温月把灭世惊雷弩扣上背架。

    “你下去劝架。”

    “我是骑士，又不是调解员。”

    运输机落在裂谷东侧的工程平台。

    平台下方打着六排地脉锚钉，工程兵用钢索把山体和临时阵基锁在一起。

    警示灯每隔九分钟亮起一排。

    亮过的锚钉随即失效，内部零件被绿色晶体占满。

    一名工程营少校把剖开的部件送到陆晏面前。

    “第四批，寿命八分五十七秒。”

    “换新型号也撑不过九分钟，山体还在往里塌。”

    陆晏取出其中一块传导片。

    虚无之盘拆开晶体结构，螺旋代码藏在金属晶格内，正沿固定周期改写锚钉参数。

    这套程序算准了工程兵的施工速度。

    锚钉失效一批，山体便下沉半米，人员只能退到新平台重打阵基。

    照这个速度，万兽窟会在六小时内露出地表。

    陆晏把解析结果发给工程营。

    “别修部件，断开总控。”

    少校看向成排锚钉。

    “断开后只能手动校准。”

    “程序吃联网数据。”

    陆晏捏碎传导片。

    “让每组锚钉单独工作，它拿不到下一批坐标。”

    少校转身下令，工程兵拔掉数据总线，改用机械标尺校正深度。

    第五批锚钉越过九分钟，仍有四成保持运转。

    赵雷光拍了拍最近那根钢柱。

    “高维技术也怕拔网线？”

    “它还怕欠费。”

    温月检查裂谷两侧的射界。

    杨戬站到平台边缘，额间天眼开启。

    金光穿过瘴雾和岩层，裂谷内部的结构投上战术屏幕。

    九条莲纹火路从玉虚宫旧阵延伸向地下。

    八条在半途断开，断口塞满兽骨与银色晶层。

    最后一条贴着万兽窟边缘穿过，终点落在烬海天井。

    杨戬抬手标出路径。

    “能走的只剩这条。”

    “宽度？”陆晏问。

    “最窄处三尺。”

    赵雷光低头看了看双盾。

    “我横着进？”

    “你可以把肚子留在外面。”温月说。

    “那是护甲。”

    “后勤单上写的是加餐记录。”

    哪咤蹲在裂谷边，从甲内取出一枚铜哨。

    哨身刻着玉虚军纹，边缘留有牙印。

    赵雷光指了指牙印。

    “谁咬的？”

    “我七岁时试过。”

    “味道呢？”

    “你下去找一头问。”

    铜哨送到唇边，三长两短的军号落入裂谷。

    谷底先传回岩层碰撞，兽吼随之涌出。

    前方三声，中段六声，深处九声。

    各处兽吼按次序接续，没有一头抢拍。

    哪咤放下铜哨。

    “前军三百，中军至少一千，后军没报完。”

    “它们还守着旧军阵。”

    陆晏让虚无之盘读取回声。

    兽吼里藏着两套军令。

    第一套来自玉虚宫，内容为镇守万兽窟，未得兵符不得出阵。

    第二套压在回声末端，复用秦岭兵俑的军令格式。

    南下。

    伐城。

    秦无衣把山河图铺在地上。

    万兽窟的行军路线穿过北境三座城市，终点连着长安兵库北阵脚。

    “银面人复制了秦岭残令。”

    他将铜钱压住路线。

    “凶兽冲城，北境地脉会先被吃空，第七门也会缺掉乾位。”

    陆晏已经完成任务排序。

    工程兵先撤，入口交给秦无衣封锁。

    第一小队沿莲纹火路进入地下，九莲宝灯必须在十一小时内带回。

    兽群若提前出阵，哪咤负责改令，杨戬负责清出信道。

    其馀人只做一件事。

    把路打通。

    第一批人员进入裂谷时，东侧岩层又塌了二十米。

    赵雷光顶起双盾，脉冲内核推住倾斜的岩板。

    沉星临把骑枪改成六段支架，枪尾钉入两侧山壁，托住下落的岩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