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胸腔里那张倒置的人脸先闭上了嘴。

    虚无之盘上的回传红线已经熄灭，银色程序链却没有垂下。

    它不再向阵界内递送触须，链条末端收拢成一截笔直的针。

    针尖浮出螺旋字符，每个字符都在休眠舱外壁压出浅坑。

    主脑抬起数十条拼接手臂，残骸之间的银色管线同时收紧。

    “把门锁上，再把人锁在里面。”

    “你们替我省了一次搬运。”

    休眠舱内，林建国的胸口没有起伏，右手小指却在床单上弹了一下。

    指节碰着合金舱板，发出两记短促的哒声。

    第一小队的警戒手势里，这代表后方有陷阱，禁止跟进。

    林初雪把手掌粘贴舱盖，没有喊人。

    银白字符钻过舱壁，沿林建国颈侧血管铺向太阳穴。

    监护屏弹出新条目。

    【高维转写激活。】

    【原始供体意识熔炼中。】

    【降临载体倒计时：六十秒。】

    秦无衣按住主盘，阵线压得网格板往下凹。

    “阵界锁住了舱体，拦不住它往人脑子里写东西。”

    陆晏的虚无之盘转过半圈，银色代码被拆成密密麻麻的细线。

    “它没走空间。”

    “链条借的是供体残留的意识痕迹，人还在，落点就在。”

    赵雷光顶着双盾往前半步。

    “那就把链子拔了。”

    “拔不了。”

    林初雪开口时，血池哀嚎已经倒转。

    “它借我爸落地，动链子，他先碎。”

    主脑胸腔里的脸孔同时咧开。

    “交出血法师印记，供体还能保留部分记忆。”

    “拒绝，他会成为降临时的第一声爆鸣。”

    林初雪低头看了眼舱内那件旧军装。

    领口磨破了，肩章上的星徽压着灰，和她记忆里的没差多少。

    她把法杖尖端抵住胸甲下的心口。

    赵雷光刚要抬手，暗红杖尖已经送入护甲接缝。

    杖尖穿过心脏，从背甲露出半截。

    没有血溅出来。

    林初雪的生命栏从来只有一格。

    一格血，血法师拿来施术，拿来换盾，也拿来把命运逼到墙角。

    “爸。”

    她撑住杖身。

    “借我个位置。”

    【一血万盾触发。】

    【生命值无法低于1。】

    【重复支付生命代价，超额损耗转化为护盾。】

    【二阶血术限制解除。】

    暗红护盾从她胸前展开，罩住休眠舱与六枚阵盘。

    杖尖还留在胸腔里，林初雪抬起左手，五指压向银色程序链。

    血纹从她脚底铺开。

    第一层法阵贴住网格板。

    第二层爬上休眠舱外壳。

    第三层越过阵界，扣住主脑脚下那片血肉地坪。

    没有爆声。

    每一层血阵都拆成密集血刃，沿链条反向追朔。

    银色字符被切断后没有散去，反倒被血刃拖回阵纹之中。

    主脑胸腔内的供能阀连续跳动。

    【能源池异常流失。】

    【高维协议遭逆向抽取。】

    主脑背部的银色管线开始脱落。

    缝在它身上的残骸失去供能，手脚从肉墙上滑下来，砸满网格板。

    它想把程序链抽回去。

    血刃咬住链节，每抽一寸，主脑腹腔就少一块供能肉瘤。

    “停止施术。”

    数十张脸挤在一处，嗓音乱成杂音。

    “你会损伤供体意识。”

    林初雪没有理它。

    血池哀嚎在她掌中转了半圈，第四层血阵压到主脑头顶。

    “我爸在里面。”

    “轮不到你替他报数。”

    温月从腿甲内抽出两盒散射弹匣，推入灭世惊雷弩两侧。

    她没有瞄主脑胸口。

    第一支散射榴弹钉进左侧脂肪瘤根部。

    第二支没入后方承重死角。

    第三支擦着赵雷光盾沿掠过，卡进主脑右腿骨架的连接处。

    三十六支散射榴弹分批离弦。

    主脑四周的肉壁、地坪、残骸堆、检修台，全被钉上短箭。

    温月留出了正中央那块空地。

    “老赵，往前二十步。”

    “踩它左腿第三排骨头。”

    赵雷光低头看了看满地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