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宁背靠着小巷粗糙冰凉的墙壁，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那是块烙铁。

    顾时州那句

    “刚才，跟谁在一起？”

    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她的耳膜，直抵心脏。

    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顾时州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微微蹙着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沉沉的暗色，平静表象下酝酿着风暴。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刚才遇到傅景一和李德的尴尬慌乱，在这份冰冷的威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在……在街上，刚买了点东西。”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回答，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像是某种危险的倒计时。

    宋疏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猜！以顾时州那种可怕洞察力，她这点拙劣的隐瞒根本藏不住！坦白从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抢在顾时州再次开口前，语速飞快地坦白：

    “我不在市区！我……我在华区呢！” 她先撇清地点，试图降低“严重性”。

    “嗯。”

    顾时州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个单音节，听不出情绪，却让宋疏宁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这个“嗯”太熟悉了，通常是他表示“知道了，继续”的信号。

    她不敢停顿，生怕一停下就失去了坦白的勇气，一股脑儿地把话倒了出来：

    “然后……然后遇到了小学同学！就……碰巧遇到的！真的！我初中三年都没遇到，然后……然后高中……哦不，是现在，放国庆假才遇到的！”

    她强调着“碰巧”和“初中三年都没遇到”，试图说明这完全是意外，毫无预谋。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待电话那头的审判。小巷里只剩下她剧烈的心跳声和远处街头模糊的喧嚣。

    又是几秒让人难熬的沉默。

    “小学同学？”

    顾时州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调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低沉平稳的调子，甚至……听起来比刚才更温和了一点？但宋疏宁太熟悉他了，那平静之下潜藏的、冰封暗流般的危险气息，让她汗毛倒竖。

    “嗯……嗯！”

    宋疏宁赶紧应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以前小学班上的……叫李德，还有一个……叫傅景一……”

    说出“傅景一”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妙的心虚。

    这名字在她心里，毕竟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分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长到宋疏宁几乎以为信号断了，她不安地把手机拿开一点，看到屏幕上通话时间还在跳动，才又贴回耳边。

    “傅景一。”

    顾时州终于开口了。

    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那三个字从他低沉的嗓音里念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舌尖细细品味的意味，冰冷又缓慢，像蛇信舔过冰面。

    宋疏宁的心猛地一沉！他认识这个名字？！不可能啊！她从来没跟他提过小学的事情！更没提过傅景一！

    “你……你怎么……” 她下意识地想问，声音带着惊恐。

    “加了联系方式？”

    顾时州打断她，直接切入了核心。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很平静，像是在问“吃饭了吗”。

    宋疏宁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就在附近？！她惊恐地扭头看向巷子口，只有空荡荡的阳光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说。”

    顾时州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那温和的假象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冰冷的金属质感。

    宋疏宁被这一个字吓得一哆嗦，泪失禁体质瞬间发作，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控制的颤抖：

    “……加……加了……李德先提的……然后……就都加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撇清自己的“主动”，

    “就是……就是碰巧遇到……老同学……加个微信……很正常的……对吧？”

    她试图用“正常”来安抚他，但心里却绝望地知道，在顾时州的字典里，关于她的“正常”，定义权从来不在她手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轻笑。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宋疏宁心上。

    “嗯，正常。”

    顾时州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安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