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记得比她还清楚的？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乖乖地把伸向醉蟹的筷子转了个方向，夹了一块热乎乎的酱牛肉。

    宋疏宁：知道啦[撇嘴]

    发完这条，她忍不住又补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疏宁啊，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三叔突然大声问道，酒气扑面而来。

    宋疏宁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汤碗里。她赶紧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强作镇定：

    “啊？没……就同学问作业……”

    “哎哟，大过年的还写作业啊？”

    二姨咋咋呼呼地插话，

    “别学了别学了，来，吃个虾！”

    一只油汪汪的大虾被夹到了宋疏宁碗里。她道了声谢，低头假装专心剥虾，余光却瞥见柠檬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耳根发烫。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疏宁只能断断续续地偷看手机。

    顾时州似乎也在忙，回复得不算及时，但每一条都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顾时州：雪景怎么样？

    宋疏宁：[图片] 超美！就是屋里太吵了……

    顾时州：嗯。看出来了。

    宋疏宁：你那边亲戚多吗？

    顾时州：不多。

    顾时州：安静。

    简单的对话，却奇妙地冲淡了包厢里的嘈杂和宋疏宁的烦躁。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再抬头应付几句亲戚的寒暄，竟然觉得这场往年度秒如年的聚会，也没那么难熬了。

    当舅爷爷提议全家合影时，宋疏宁被推到了最前排的“C位”——

    “咱们才女就该站中间！”

    大姑如是说。她僵硬地笑着，手悄悄背在身后，给顾时州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宋疏宁：要被拉去拍照了[哭] 回头聊！

    手机塞回口袋的瞬间，她听到摄影师喊“茄子”，强撑起笑容。但奇怪的是，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勉强，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因为她知道，在某个地方，有个人正看着和她同一片雪景，等着她

    “回头聊”。

    聚会结束时，天已经黑了。山间的路灯亮起来，照在积雪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宋疏宁婉拒了搭顺风车的邀请，独自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

    冷风拂过脸颊，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从嘈杂中解脱出来。

    掏出手机，顾时州最后那条消息还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顾时州：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她看了又看。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发点什么，手机突然震动—

    顾时州：结束了？

    他怎么知道？宋疏宁惊讶地眨眨眼，随即笑着打字：

    宋疏宁：刚结束！你怎么知道的？

    顾时州：猜的。

    顾时州：冷吗？

    宋疏宁看着这个问题，突然觉得山间的寒风也没那么刺骨了。

    她呵出一口白气，手指冻得有点僵，却还是认真地回复：

    宋疏宁：还好~

    宋疏宁：我上车啦，回家聊！

    发完这条，她钻进温暖的轿车中。车窗外的雪景飞速后退，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顾时州：嗯。

    顾时州：到家说。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宋疏宁把手机贴在了胸口，像揣着一个温暖的小秘密。

    往年被亲戚包围的孤独感，今年被屏幕那头无声的陪伴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忽然觉得，这个年，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