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代价呢？”叶知微没有抬头，还在给苏镜按压胸口，声音紧绷，“离开听起来太好了。随机离开，万一只有一个人能离开呢！”

    沈星回终于抬起头：“选项三最可行。苏镜已经……快不是他自己了。留下他，我们能全部离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顾临渊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减员。必须最大化生存。”

    她说得残酷，但逻辑清晰。

    江玄沉默了一会，忍不住开口。

    “顾临渊大概率没死，他能通过某种手段，脱离任务，我们暂且不讨论他。”

    如果当时有人面临这样的选择：牺牲一个已经濒死的人，换其他人活命。他们会选吗？

    他不知道。

    “苏镜自己会怎么选？”他忽然问。

    所有人都看向地上那个透明的身影。

    苏镜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他可能听不见，也可能听见了但无法理解。遗忘的过程像橡皮擦，正一点一点抹去他作为“苏镜”的一切：记忆、情感、自我意识。

    如果他还有意识，他会愿意被留在这里吗？

    还是宁愿死？

    没人知道。

    “没时间了。”紫苑看向墙上的钟，秒针又挪动了一点点，“投票。同意选项二的举手。”

    她没有举手。

    沈星回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

    叶知微没有举手，她还在按压苏镜的胸口，动作机械而执着。

    江玄也没有。

    “同意选项三的举手。”沈星回说。

    她举着手没放下。

    紫苑举手了，她看向江玄，眼神失落，似乎在诧异江玄为什么不举手。

    叶知微依旧没动。

    江玄摇头：“我不选三。”

    紫苑不解到：“那我们怎么办？”

    “那你选什么？”沈星回的声音尖锐起来，“一？你想留下？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

    江玄看向镜面上的字。

    那些字是用血写的，边缘还在缓缓渗出液体。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任务奖励是一件诡物，二选一。”他缓缓说，“我们完成的任务，奖励应该是‘加入’或者‘离开’。但提示从没说过，‘离开’是给所有人的。”

    他看向其他人：“可能……离开凭证只有一张。”

    死寂。

    “一张？”紫苑皱眉，“那谁拿？”

    “或者，”江玄继续说，“离开是有条件的。比如……必须有人留下接替。”

    他指向选项三：“这个选项，其实就是把条件摆明了——用一个人换其他人离开。那么选项二呢？如果它真的是无条件给所有人离开，那它和选项三的区别在哪里？为什么还要有三个选项？”

    逻辑很清晰。

    如果选项二是真的无代价离开，那它应该是最优选，所有人都会选。那么选项一和选项三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但这里有三个选项。

    意味着选项二可能有隐藏代价，或者……它根本就是个诱饵。

    “可能是陷阱。”叶知微终于抬起头，她的手指停在苏镜的颈动脉上，声音疲惫，“让我们以为能轻松离开，选了之后才发现需要付出别的代价，比如……记忆？或者更重要的东西？”

    秒针又挪动了一格。

    时间不多了。

    “那怎么办？”沈星回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总不能选一吧？留下当邮差，和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江玄说，“活着。虽然是以另一种形式。”

    他顿了顿：“而且，选项一说了‘获相应权限’。如果我们成为邮差，是不是就能知道这个‘邮局’的运作规则。而且，我觉得这个任务还没推进到最后。类似押宝，有一部分人可以止损退出，一部分人增加赌注。”

    紫苑沉默。她在思考。

    “但那样我们就回不去了。”沈星回摇头，“我宁愿不知道答案，只想完成这个任务，回归正常生活。”

    “正常的生活？”叶知微忽然笑了，笑声很苦，“我们还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吗？看看我们。你，能感应能量，手腕上的珠子不是装饰吧？我，一个医生，却有一个奇怪的药箱。顾临渊……。苏镜快没了。我们早就不是正常人了。”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秒针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它卡住了。

    停在距离12点还有最后一个小格的位置。

    镜面上的血字开始变淡，像要消失。

    “时间到了。”江玄说，“我们必须选。”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紫苑：“我选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