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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知他与我佛有缘,便使了法子,将他渡入门中,后来为让他增长见识、体悟凡心,贫僧便带着他出了清平县,在青州境内四处游历。”
“本来也无什么事,唯独到了青州城时,幽莲鬼王正好率鬼兵攻城,他要屠城,贫僧要护生,我们便在青州城外做了一场。”
“那鬼王势大,贫僧当时才入四境不久,根基未固,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一场恶斗下来,贫僧被打得身受重伤,跌境而回,而带去青州城的一应弟子,也尽数死在了那里。”
无畏禅师的声音没有起伏,象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回来之后,贫僧自觉无颜面对那些弟子的家人,他们的父母将骨肉送来,贫僧却没能将人完好地带回去,旁人的倒也罢了,多是贫苦出身,家中孩子多,少一个少一张嘴,日子还能过,他们的父母也还老实,唯独贫僧那得意弟子,出身贺家。”
“这贺老富便是贫僧那弟子的生父,贫僧心中有愧,便对他多有照拂,可他偏偏是个为富不仁的性子,贫僧也不好过分插手他家的事。”
青云道人听到此处,将手中的茶杯搁下,问道:“那他所说的赵四生又是何人?”
无畏禅师长叹一声:“赵四生是清平县一带有名的俊后生,年方十六,虽为男子身,容貌却不输城中诸多美娇娘,那一日他在街上走,被贺老富撞见。贺老富见色起意,将他强夺了去,要纳入房中。”江隐来了几分兴趣。
“赵四生是个刚强的性子,不堪受辱。当夜便将自己吊死在了贺家的后花园中。”
无畏禅师闭上眼:“贫僧得知此事后,施法将此事因果告知了清平县官府,但狗官当道,贺老富使了些银子,便免了牢狱之灾,赵四生一条性命,就那样白白没了。”
老和尚望着殿中那尊木雕佛象,那佛象眉目低垂,嘴角似笑非笑,烛火在供桌上跳动,将佛影投在斑驳的墙上,忽长忽短。
“赵四生横死之后,心中怨念不散,便化作厉鬼,几番去贺家索命,贫僧降服过他几回,却始终度不去他心中那股怨气,不能送他去投胎,贫僧每次将他打散,过不了多久,他又从阴冥深处爬了出来”话音刚落,无畏禅师面色骤变。
“坏了!我的念珠断了!”
江隐与青云几乎同时从院中消失。
只见清平县方向,夜幕下正有一辆无人驾驭的马车在原野上狂奔,马是寻常的枣红马,车是寻常的青帷车,只是车上没有车夫,两匹马的缰绳松松地垂着,马鬃被夜风吹得向后飞扬,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
更远处,一道碧色火柱冲天而起,如一棵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树冠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将半边夜空都染成幽绿。
火光之中,隐约可见有十馀道各色遁光正在上下翻飞,时而化作剑光直刺,时而显露雷霆炸响,时而挥洒符篆如雪片纷飞,与那碧火中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缠斗在一处。
“那是清平县的守真观。”
无畏禅师一眼便认出那道碧火柱所在的位置。
守真观坐落在清平县城外一座矮山上,山势不高,平日望去只见一片青瓦白墙掩映在松柏之间,此刻那松柏已被碧火吞没,只馀焦黑的树干歪歪斜斜地戳在废墟里,火舌舔着夜空,将半边山都映成惨绿。“还请二位助我一臂之力!”
“守真观传承的是北帝伏魔法脉,专司降妖伏魔、驱邪镇鬼,收徒极严,观中弟子个个都有伏魔之志,今日这情形,定是遭了魔头围攻。”
但江隐与青云的遁光却比他更快。
无畏禅师还在半途,便见夜空中骤然显出一条青色螭龙的轮廓,那龙六十四丈有馀,神躯从云层中蜿蜒而下,青碧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玉光,龙首低垂,四爪踏云,龙尾一扫,便将半边天穹的云气卷了过来。
龙吟声中,乌云翻涌,屏蔽星月。
大雨滂沱而下。
瓢泼大雨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不消片刻,那冲天而起的碧火便被大雨压了下去,只剩几簇残火还在焦黑的梁柱间苟延残喘。
青云道人的遁光紧随其后,在守真观废墟上空盘旋一圈,神魂一探,面色便暗了下来。
“来迟了一步。”
江隐攀在云中,龙首微垂。
视线扫过下方那片被碧火烧成白地的道观废墟。
青瓦碎作一地瓦砾,白墙熏得乌黑,殿中的神象歪倒在供桌上,金漆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白的泥胎,供桌前香炉翻倒,炉灰混着雨水淌了一地,散发着呛人的焦糊味。
他以龙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招,废墟中便有一具一具焦黑的尸体被法力托起,从瓦砾间浮出来。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的手里还攥着断剑,有的指间夹着烧焦的符纸,有的身上还穿着被火烧得扭曲变形的法衣。
一共二十六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废墟前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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