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关门闭户

    从晚上八点开始，鹤岗市的大街小巷、各交通要道，头戴钢盔、身穿防弹衣、全副武装的民警全部上岗。彻夜巡逻，堵截，清查。

    鹤岗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连夜全到了。

    市委常委、副市长郭洪祥和”专案领导小组的组长。

    市委书记仲永祥、市长冯跃华撂下的话很硬：“这是鹤岗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大案，不惜一切代价，速破。有什么困难，市委市政府全力解决。”

    指挥部设在南山矿办公楼四楼会议室。市公安局局长何文轩任总指挥，副局长徐新民、常世梅、李红杰、吕志坤任副总指挥。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全市所有可能成为目标的地方——银行、储蓄所、商店、厂矿的金库、大公司、车站、宾馆——全部加派公安、保卫和保安人员，严防死守。

    医院也被列入了重点控制的名单。

    保卫科长姜生奎坚持说他打中了一个歹徒。他说得很肯定，左肩，是个女的。

    这条线索太重了，不能放过。

    全市所有的医院、卫生所、急救站，立刻开始紧急清查。

    每一间诊室、每一张病床、每一个来包扎换药的人，都有人在暗中盯着。

    晚上九点半。

    南山矿大门口，一个长方脸、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赶过来。

    进了大院，他车头一拐，直奔北楼。

    楼门前的武警伸手拦住他。

    他掏出了工作证。“员工，保卫干部。”

    武警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儿，楼道里冲出几个人来。为首的是矿务局公安处的冯处长，身后几个人手里都握著枪。

    冯处长盯着他，一脸疑惑：“你是你是沈联军？”

    “是。”

    “今晚当班？”

    来人也是一脸急切：“是。中途有事，我回家了。”

    冯处长头一摆。身后几个人已经扑上去，把自称沈联军的人从上到下搜了一遍。

    冯处长眉头一皱：“带走。”

    保卫科长姜生奎闻讯赶过来。他一看见这个人，当场愣住了：“沈联军？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到底回没回家？”

    那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科长，我回家了呀，请假回去的。这不回来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家伙都还好吧？”

    姜生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嘴里只蹦出一句话：“唉——啥也别说了！”

    冯处长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确认了：这人铁定就是沈联军。

    问题来了。

    沈联军没死。那十一号尸体是谁？

    这成了本案最大的谜。

    沈联军连忙把自己的行踪交代了一遍：“差二十分钟七点走的，回家吃药。吃完药绕道去丈母娘家接媳妇。半路上听说矿里出事了，蹬著车就赶回来了。”

    他请假这两个小时，刚好避开了歹徒的攻击。如果他当时在岗，一定会跟值班室里的其他同事一起，倒在第一波子弹下面。

    命是捡回来了。但嫌疑也落在了头上。

    太巧了。巧得让人心里不踏实。沈联军恰好避开了攻击，恰好有不在场证据。通风报信、监守自盗的可能，不能轻易排除。

    沈联军被拘留了。审查随即展开。

    停在北楼门前的那辆北京吉普，也被警方就地封存。

    车门下方，血迹清晰可见。拉开车门，驾驶座和后排头枕上，大片的血已经干了。车钥匙还在锁孔里插著。前后车牌的位置，留下了被撬动的痕迹。

    不用多想，这是一辆拉黑活的计程车，被劫匪劫持到了现场。

    车主呢？

    凶多吉少。

    警方在后备箱里找到了被掰弯的车牌。按图索骥，车主身份估计很快就能锁定。

    大批公安人员进入现场之后，保健员黄杰才从保健室里走出来。

    他证实了一件事：大约七点左右，他听见经警队那边有枪声，接着保卫科那边也响了。前后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但他一直躲在保健室里，门用铁丝拴得死死的。什么都没看见。

    歹徒长什么样，他提供不了一个字。

    相比之下，二楼调度室那几个人看到的东西就值钱多了。

    赵洪泉说：“开始走得慢，后来快起来，往下坡那边小跑，朝西走的。几个人都穿着半截夹克式的上衣。大个的得有一米八，戴着栽绒帽。中等个的一米七五左右，体态稍胖。小个的将近一米七，也偏胖，戴着像是用线织的那种带檐帽子。从走路姿势看，像个女的。”

    保卫科长姜生奎描述他看到的是一男一女。男的那一个他看得很清楚：“穿着警服，戴着警帽，帽子上有警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