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悬赏

    王春林接过话头：“我完全同意。我们分局已经派了九个人协助矿上做这项工作了，但人力还是不够。一万多名职工，还要加上大量临时工，又赶上春节期间，不少人回外地探亲去了。调查到现在，花名册上仍有一百多人下落不明。”

    何文轩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加重了：“严处长的意见很重要。从今天起，每个分局都要抽出两个同志到南山矿去参加排查，统一由严处长和王副局长指挥。最迟后天——二月五号下午六点以前，把全矿每个人的下落都搞清楚。去外地的，要有两个人以上证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我们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其他工作也不能松懈。”

    严自忠点了点头，又补充了几句：“这样的大案子，我们没有经历过。现在办案是全面铺开，抓住重点，群众路线，专业侦查。看来也只能这样办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

    “几天来，我们至少通过堵卡防止了犯罪分子携枪外逃。通过查房找到了假发，弄清了犯罪分子的性别。通过排查发现了一批有待查实的线索。通过现场勘察和走访，弄清了罪犯的一些特征和作案手段。

    “还通过各方面的工作，扫荡了社会上一些流氓团伙，破获了一批过去没破获的案子。”

    他停下来，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样，将来我们一旦破案了，收获就不仅在于案件本身，不仅在于积累了侦破这样大案的经验。还足以使鹤岗保持一段时间的社会稳定，震慑住那些预谋犯罪的歹徒。只有达到这种效果，我们如此兴师动众才干得值得。”

    “希望各方面的工作，都能兢兢业业地做好。不让任何一个方面出现漏洞。”

    南山矿的排查，一轮接一轮地推进。

    第一轮，从二十九号就开始了。组织矿上的各班组长、警长，到无名尸停放处辨认，确认是不是自己下属或认识的人。放假期间，找齐所有基层干部不是件容易事。前后用了整整两天，没结果。

    第二轮，从二月一号开始。通知所有职工必须回到岗位上，清点人数。

    这一轮更难。

    矿工不像民警，没有铁的纪律。好多人说有事来不了，托人带话，甚至造假。警方的规定是必须面见本人，一个都马虎不得。这里头的周折，干过基层排查的人都懂。

    严自忠亲自介入矿上的清查工作，是二月四号上午。

    这时候第二轮基本结束了。王春林一见到他，就说了一个让人心里一沉的消息。

    按照工资表上的名单，矿工里居然还有六七百人下落不明。

    严自忠脸色一正：“怎么会差这么多？”

    王春林说：“我派人查了两个井，每个井少了几十人。咱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一个饭厅。这里集中了一个警队的三百多号人，人声嘈杂，烟气腾腾。

    严自忠开门见山：“怎么人数对不上？”

    矿警长陪着笑递上一支烟：“实在的，也是难为我们。好几百号人，日夜倒班，全是黑不溜秋的，谁也认不清。发工资的时候都来了，干活的时候见不着人。何况又赶上过节。”

    严自忠没接烟，环视了一圈饭厅：“班组长到齐了吗？”

    “到齐了。”

    “把班组长召集一下。”

    “哦，可以。”

    班组长很快就到齐了。

    按照这个法子，第二天就有了结果。除去部分吃空饷的，全部实际在岗人员和退休人员的现状都落实清楚了。

    调查结果表明：南山矿没有失踪人员。也没有任何人上报其他失踪人口。

    二月五号下午，指挥部案情会议上，正式宣布——十一号无名尸为重大犯罪嫌疑人。

    专案组里有人发问了：“如果说无名尸是罪犯，那这伙人为什么要把自己人打死？”

    王春林回答：“我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罪犯被我保卫干部击中了，不能再离开现场，其他犯罪成员只好把他击毙灭口。第二种，作案时团伙内部发生内讧，都拿着枪，火并了。”

    他顿了顿，“我更倾向于第一种。”

    那人接着追问：“第二种可能不存在。这伙人不是一般人，计划周密，行动迅速，组织得很好。有什么事能让他们临时内讧？内讧的人走不到这一步。再说了，当时那种危急情况，再来四个人都不多，哪还顾得上火拼？”

    “可第一种可能也说不通。身上没有保卫干部的枪眼，怎么证明被击中了？两枪都是歹徒带来的猎枪打的，清清楚楚。”

    二月五号晚八点，鹤岗市电视台播出了市公安局局长何文轩的重要电视讲话。

    荧屏上，何文轩穿着警服，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