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两次，一次三十万，一次二十万。

    都打在我表弟公司的帐上，说是咨询费。”

    “你表弟知道吗？”

    “知道一点，但不知道具体金额。”

    “张书记，这些我都认。

    但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女儿……还在上大学。

    这些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妻子……也是不知情的。”

    张树立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丁市长，组织的原则你是知道的——实事求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如果你家人确实没有参与，组织会还他们清白。”

    “谢谢。”

    丁义珍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斗。

    张树立合上记录本，站起身。

    “丁市长，今天先到这里。

    你休息一下，我们明天继续。”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需要通知你家人吗？”

    “先……先不用。”

    丁义珍声音很轻，“等……等有了结果再说。”

    门关上了。

    丁义珍一个人坐在谈话室里，看着墙上的国徽。

    又看了很久。

    同一时间，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刚才张树立已经将丁义珍的事情做了当面汇报。

    “涉及金额较大，牵扯人员较多。

    初步判断态度诚恳。”

    他盯着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想打给林惟民，又觉得太早。

    想打给沙瑞金，又觉得不妥。

    他坐回办公椅，揉了揉太阳穴。

    桌上摆着产业带的规划图，还有丁义珍上周签过字的几个文档。

    其中一份是光明区安置房项目的拨款申请。

    申请单位是……金鼎地产。

    他拿起那份文档，看着丁义珍的签字。

    字迹潇洒，力透纸背。

    谁能想到，写字的人现在正在纪委谈话室里交代问题？

    他没想到他还没给林惟民打电话，林惟民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过来。

    “达康同志，情况怎么样？”

    “张树立同志刚汇报，丁义珍已经开始交代，涉及的问题……不少。”

    “态度呢？”

    “目前看还算诚恳。”

    “那就好。”

    电话那头，林惟民的声音依然跟平时一样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样。

    “按程序走，该核实核实，该固定证据固定证据。

    但要注意——丁义珍毕竟是副市长，处理要稳妥，不能影响京州正常工作。”

    “我明白。”

    “另外，他交代的问题，牵扯到哪些人，要及时梳理。

    但不要扩大化，更不要搞人人自危。”

    “好。”

    挂了电话，李达康长长吐了口气。

    稳妥。

    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既要查清问题，又不能搞得人心惶惶；

    既要严肃处理，又要维护稳定。

    分寸，分寸，还是分寸。

    他拿起内线：“小赵，让光明区区长孙连成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汇报安置房项目进展。

    另外，通知金鼎地产，暂停一切工程款拨付，等待审计。”

    “好的李书记。”

    放下电话，他看向窗外。

    京州的夜景很美，灯火璀灿。

    但有些灯，今晚可能要灭了。

    省委一号楼书房。

    林惟民放下手机，走到书架前。

    这次没拿《明朝那些事儿》，而是抽出了一本《刑法》。

    翻到贪污受贿罪那一章。

    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特别巨大是多少？

    三百万以上。

    他合上书，放回书架。

    然后拿起另一份文档——是田国富下午送来的，关于匿名信的最新核查进展。

    那位常委的配偶，公司去年中标了三个项目，总金额四千多万。

    利润多少？

    不好说。

    但公司帐上，最近有一笔五百万的支出，用途是“咨询服务费”。

    收款方是深圳的一家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