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色沉稳，专注记录。

    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楼中之人，已做好了迎接任何天气的准备。

    汉东的春天，在深耕与等待中，悄然展开。

    省委那份以“一号文档”名义下发的《关于年度考评情况通报及“三条主线”工作部署》，在节前的机关里激起了一圈圈持续扩散的涟漪。

    文档措辞之直接、问题点得之具体、整改时限之明确，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预期。

    林惟民没有给任何人适应的时间。

    上午九时，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窗帘大开，阳光斜照在长桌一侧，将茶杯里升起的水汽映成一道细细的白线。

    到会常委全部到齐，无一人请假。

    林惟民的开场白只有两句话：“今天不念文档，不讲套话。

    各常委汇报分管领域落实‘三条主线’的具体方案——要能操作、可检查、经得起追问。

    从瑞金同志开始。”

    沙瑞金的笔记本摊开在面前，他抬眼扫了一圈，没有立刻开口。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政府这边，我们选了三个切口。”

    “第一，项目审批。

    目标是将工业项目从拿地到开工的平均审批时间，从目前的一百二十天压缩到六十天以内。”

    他停顿了一下，翻开笔记本某一页：“第二，产业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