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设立新兴产业引导基金。

    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这几个方向，有苗头。

    但苗头要长成树，得浇水施肥。

    基金的钱，专门投这些领域，帮它们渡过最难的成长期。”

    “第三，搞一个‘中小企业服务专员’制度。

    每个重点企业，都安排一个专人盯着。

    不是盯梢，是服务。

    企业有问题，知道找谁；

    有困难，知道谁能帮。

    不用到处求人，不用层层汇报。”

    他把手放下，看着林惟民。

    李达康在旁边点了点头。

    “服务专员这个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我们那边有个企业，去年想扩产，跑了好几个月，手续还没办完。

    老板跟我说，李书记，我不是不想干，是不知道该找谁。

    今天找这个部门，明天找那个部门，门都摸不着。”

    “要是有人盯着，这事就好办了。

    企业有问题，直接找他；

    他解决不了，他负责往上跑。

    企业不用操心，只管干自己的活。”

    沙瑞金一直没说话。

    等李达康说完，他坐直了身体。

    “技改的钱。”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出那四个字里的分量。

    “要严格把关，专款专用。”

    他看着财政局长。

    财政局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那个茶杯。

    听到这儿，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沙省长您这话深刻啊。”

    他的声音比平时认真了一点。

    “我们打算这样。

    省里出一部分，市里配套一部分，企业自筹一部分。

    三笔钱，进一个账户，专款专用。”

    “今年预算里已经列了。

    省里这块，十二个亿。

    市县配套，根据项目情况定。

    企业自筹，我们要求不低于百分之三十。

    这样企业也有压力，不会乱花钱。”

    林惟民点了点头。

    “钱的事。”

    他看着沙瑞金。

    “沙省长你盯紧。

    该拨的及时拨，不要拖着。”

    “既然定了的事，就放心大胆地去做。

    瞻前顾后，左顾右盼，什么事也干不成。”

    沙瑞金点了点头。

    林惟民的目光转向工信厅长。

    “新兴产业引导基金。”

    他看着那张脸。

    五十出头，鬓角已经白了，眼角堆着细细的纹路，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要多听听企业的意见。”

    “他们需要什么支持，咱们就支持什么。

    不是咱们想给什么，是他们要什么。

    闭门造车的事，不能搞。”

    工信厅长低着头，手里握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某种生长的节奏。

    林惟民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一张张脸，有的年轻，有的上了年纪，有的还带着昨晚没睡够的疲惫，但眼睛里都有东西。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云层压得很低，象是真的要下雪了。

    但会议室里的灯光暖洋洋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把那点疲惫都化开了。

    工信厅长还在写。

    他的笔尖划过纸面，一行又一行。

    写满了一页，又翻到下一页。

    工业的事议完，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有人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有人翻过笔记本的一页，有人活动了一下写得发酸的手腕。

    林惟民没有给大家太多喘息的时间。

    “工业说了。”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下面说农业。”

    他把“农业”两个字咬得平实，但会议室里的气氛还是微微变了变。

    在座的人都知道，汉东是农业大省，数千万人，一大半在农村。

    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农业不能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象是从地上长出来的。

    “咱们汉东是农业大省。

    数千万人，有一多半在农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