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组的离去而消散了大半，办公楼里的脚步声重新变得从容不迫，不再有人端着茶杯站在走廊拐角处压低声音接电话，食堂里的饭桌上又恢复了以往那种不咸不淡的闲聊。

    林惟民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批完了积压的文档，把最后一份签好字的材料递给小周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瑞金同志在不在？

    请他过来坐坐。”

    小周应了一声出去了。

    林惟民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把沙瑞金平时习惯坐的那个位置前面的茶杯摆正。

    小周很快就回来了，沙瑞金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还没看完的文档，进门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最后几行，走到沙发跟前才把文档合上放在茶几的一角，那动作自然得象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林书记，您找我？”

    林惟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沙瑞金也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茶几上摆着小周刚泡好的茶，热气从杯口袅袅地升起来，在两双眼睛之间飘散。

    窗外的阳光正好，通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茶几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窗外树枝的晃动而微微颤动，象是在用某种只有它们自己才懂的密码传递着什么信息。

    “瑞金同志，考察组走了，换届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日子，该咱们自己过，该咱们自己干了。”

    林惟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回甘香甜。

    “你在我旁边干了这些年，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正好，就咱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说说心里话。”

    沙瑞金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去端茶杯，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着林惟民往下说。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只有跟林惟民单独相处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放松，象是终于可以不用端着、不用绷着、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怎样怎样，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一个人说话，多好。

    “汉东这几年的路子，你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