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了。

    如果有一天，政策退了，资金没了，人走了，产业垮了，村子会不会又回到从前？

    那些曾经的笑脸，会不会又变成愁容？

    那些曾经挺直的腰杆，会不会又弯下去？

    李达康没有等老钱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把那份典型案例汇编翻开，一篇一篇地看。

    那些案例写得很漂亮，数据详实，逻辑清淅，语言生动，图文并茂。

    每一个案例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农民增收了，村容整洁了，乡风文明了，治理有效了，生活富裕了。

    但他知道，真实的乡村振兴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长在地里的。

    地里的庄稼有丰年有歉年，有风调雨顺也有旱涝灾害，有虫害有病害有鸟害。

    乡村振兴也一样。

    不会一帆风顺，不会一蹴而就，不会一劳永逸。

    他翻到石门沟村的案例。

    案例里写了养羊合作社的发展历程，从最初的几户人家几十只羊，到后来的几十户人家几百只羊，从最初的粗放式养殖到后来的标准化养殖，从最初的自产自销到后来的订单农业。

    案例的结尾写了合作社负责人李志强的一句话

    “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盼头。

    只要前面有光，我们就愿意往前走。”

    李达康把那句话念了好几遍，念到嘴唇发干，念到声音有些发哑，念到眼框有些发热。

    “只要前面有光，我们就愿意往前走。”

    这话说得多好。

    老百姓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盼头。

    什么是盼头？

    盼头就是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一年比一年旺。

    盼头就是儿子能在身边，女儿能常回家看看。

    盼头就是看病能报销，上学不花钱，老了有人管。

    盼头就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流过的汗，能被这片土地记住；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受过的苦，能被这片土地回报；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许下的愿，能被这片土地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