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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材料放下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整个会场。
然后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些,不是在音量的层面。
他没有扯着嗓子喊。
而是在力道的层面,每一个字都比刚才多了一分重量,多了一分斩钉截铁。
“华国愿意承担与自己发展阶段和能力相适应的责任,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作出更大的贡献。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华国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但我们不能接受的是,把历史的帐一笔勾销,把现实的差距视而不见,把责任的天平无限度地向发展华国家倾斜。发达国家的人均碳排放至今仍然是发展华国家的数倍甚至十几倍,
发达国家的历史累积排放占了全球总量的绝大部分,
发达国家在工业化过程中向大气中排放的那些二氧化碳至今还停留在大气层里,持续地产生着温室效应。
这笔历史旧帐,不能因为时间的流逝就被自动抹平,不能因为当年排放的人已经不在了就被算作不存在。
责任是要承担的,历史是不能改写的,公平是不能被修辞技巧稀释掉的。”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杯放回讲台上。
杯底和讲台接触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清脆的声响,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会场。
他继续说了下去。
“减排不是零和博弈。
不是谁减得多谁就赢、谁减得少谁就输。
如果把减排当成一场零和博弈来打,每一方都在计算自己的经济利益和国际竞争力,每一方都想方设法让自己少减一点、让别人多减一点,那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所有人都输了。
因为气候系统是一个整体,它不分国界,不看护照,不管你是富国还是穷国、排放大国还是排放小国,气候变暖的后果会无差别地落在每一个人头上。
海平面上升不会因为你是发达国家就绕着你走,极端天气不会因为你历史排放少就不袭击你的农田,生态系统的崩溃不会因为你贡献了更多的气候资金就给你一张豁免券。
减排是为了人类共同的未来,不是为了某个国家的面子和里子,更不是为了在选举中多拿几张选票或者在民意调查中多涨几个百分点。
如果我们还在为谁减得多、谁减得少而争吵不休,那我们就不是在应对气候变化,我们是在把气候变化当作政治工具来使用。
而把气候变化当作政治工具,最终受害的不是某一个国家,是整个人类。”
发言结束后,会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种安静比他开口时的那阵安静更长、更深、更沉。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敷衍的、拍两下就停的掌声,而是从各个方向响起来的,有的急促,有的缓慢,有的短促,有的长久,在穹顶下汇聚成一股持续的低沉的声浪。
那声浪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着,碰到墙壁又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
发展中国家代表团的席位上掌声最为热烈,有几个非洲国家的代表甚至站了起来,用他们的方式表达着一种被说出了心声的认同和感激。
一些发达国家的代表也在鼓掌,但他们的掌声是克制的、审慎的,表情里有一种被戳中了要害之后努力维持着风度的微妙僵硬。
这些细节都被林惟民看在眼里,但他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把讲稿收好,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散会之后,好几个发展华国家的代表主动走了过来。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
非洲内陆国的代表皮肤黝黑,穿着颜色鲜艳的传统服装;
东南亚岛国的代表个子不高,眼神里有一种被海平面上升威胁着的深深忧虑;
拉丁美洲的代表留着浓密的小胡子,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势辅助表达;
太平洋小岛国的代表说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象是在用尽全力让世界听到一个即将被淹没的声音。
他们用不同的语言说着相似的话——感谢华国为发展华国家发声,感谢华国坚持原则,感谢华国在气候治理领域展现出的负责任态度。
那些话不是客套,不是外交辞令,而是发自内心的表达。
因为在气候谈判的会场上,像华国这样既有影响力、又愿意替小国和穷国发声的国家,确实不多了。
那些最脆弱的国家的声音经常被忽略——他们的代表发言的时候,台下常常有人在交头接耳、在翻看手机、在进进出出。
而华国的代表团团长不仅在听他们说话,还用实际行动替他们说话,把他们的关切融入到华国的立场文档中,这让那些代表感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那些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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