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四十六章 回去看看。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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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跑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拐进了一条新修的柏油路。

    路不宽,但很平整,两边的行道树是银杏,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冬日的天空下伸展着,象是在等待着什么。

    林惟民看到那些银杏树的时候愣了一下,他记得这条路以前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下雨天泥浆能没过脚踝,晴天尘土能糊住眼睛。

    现在土路没了,柏油路取代了它,路两边还种了树,树虽然还不算粗壮,但已经有了整齐的树形,象是被什么人在一张空白的画布上精心布置过一样。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放慢了速度。

    林惟民看了一眼窗外,对司机说——“从左边那条路走,到村口停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象是一个在梦里说话的人,怕一开口就会把那个正在被回忆慢慢填满的梦惊醒。

    他记得左边那条路通向村口,那条路他走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从那条路进去的。

    前几年来的时候那条路还是石板路,现在变成了水泥路,路面上刻着防滑纹,泛着均匀的银灰色光泽。

    车子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他没有马上下去。

    他坐在车里通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个村子,看了很久。

    村子变了,变得跟他记忆里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比几年前又粗了一圈,树冠撑开来依然象一把巨大的雨伞,把底下那片空地罩得严严实实的。

    但树下的空地变了,原来坑洼不平的土地铺上了青灰色的透水砖,砖缝里长着细密的青笞,象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石缝之间描了一层薄薄的、会呼吸的绿色。

    空地周围多了几排木制的长椅,椅背上漆着深棕色的桐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地的一角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石门沟村”三个字,字的笔画是凹进去的,涂了金漆,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反着光。

    石头下面堆着几盆耐寒的冬青,叶片厚实油亮,边缘微微卷曲,象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抵御着冬天最后的寒意。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村口那块石头前面。

    风吹过来,不冷不凉的,带着田野里翻耕过的泥土气息和远处谁家灶台上飘来的柴火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肺里存了很久,象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这个地方,回到了这个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在回忆里、在那些深夜的办公室里反复想起的地方。

    村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着头在剥花生,花生壳在她手里噼噼啪啪地响,花生米一粒一粒地滚进面前的簸箕里,有些滚到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吹吹灰放回去。

    林惟民走近了才看清她的脸,是那个曾经坐在门坎上择菜的老太太。

    她的头发比几年前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背也比以前弯了一些,但她择花生的动作还是那么利索,手指翻飞间一粒粒饱满的花生米落入簸箕,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没有开口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剥花生。

    老太太一开始没留意,剥了一会儿才觉得旁边有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停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地往上扬了起来,扬得很慢,象是在确认什么,又象是在消化什么,一直到那个笑从眼角堆起来的褶子里完全展开,才开口说了一句——“林书记,您回来了。

    好几年没见了,您头发白了不少,但脸还是那张脸,眼神还是那个眼神。”

    林惟民点了点头,伸出手从她面前的簸箕里拿了一颗花生剥开,把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花生是新收的,有一股新鲜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甜味,象是由内而外的、被阳光反复烘焙过的甜意。

    他嚼着那粒花生米,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的放松和满足。

    “大娘,您身体还好吧?

    儿子还在外面打工吗?

    孙女考上大学了吧?

    现在在哪儿工作?”

    老太太把手里的花生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象要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话都拍松了、拍软了、拍得能顺着嘴边自然地流出来——“好,好着呢。

    儿子早就不在外面打工了,回来好几年了。

    村里搞乡村旅游,他把老房子翻修了,搞了个民宿,一年能挣不少钱。

    孙女考上大学了,在省城读师范,毕业了回县里当老师了。

    她说要回来教那些跟她当年一样的孩子,让他们也能考上大学,也能走出大山,也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林惟民听着,没有插话,就那么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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