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潮水般退去，祭坛中央只剩下一个蜷缩的身影。

    云清霜的指尖微微发抖，轻轻拨开雪漓额前汗湿的银发："雪漓？"

    没有回应。

    雪漓双眼紧闭，呼吸急促，原本晶莹的龙角此刻泛着不祥的暗红色。更可怕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下，隐约可见两道不同颜色的光流在互相纠缠——一道银白如月，一道赤红如血。

    "两种龙血......"云清霜脸色煞白。她曾在古籍上读到过，不同龙脉的血脉若在幼龙体内冲突，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祭坛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云清霜咬牙抱起雪漓，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云清霜！你好大的胆子！"

    玉衡真人率领数十名长老破空而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与愤怒。柳青媚跟在最后，目光死死盯着云清霜怀中的雪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师尊......"云清霜将雪漓护在身后，"此事弟子稍后解释，现在必须先救她！"

    "救她？"玉衡真人怒极反笑，"你私藏龙族幼崽，擅闯禁地，触动护山大阵根基！现在还要我救她？"

    雪漓在昏迷中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云清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住："她快要死了！"

    "那正好。"柳青媚突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龙族浑身是宝，死了反而方便取材料......"

    "闭嘴！"云清霜厉喝，周身寒气暴涨，地面瞬间结出一层冰霜。

    玉衡真人抬手制止众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清霜，你可知错？"

    云清霜跪得笔直："弟子愿受任何惩罚，只求师尊先救她。"

    "你——"

    玉衡真人正要发作，雪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祭坛地面上。令人震惊的是，那些血迹竟然自动形成了一道古老的龙族符文！

    "这是......"一位白发长老惊呼，"龙血契约？！"

    全场哗然。

    玉衡真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长叹一声："把她带到寒冰洞，我亲自看看。"

    ***

    寒冰洞内，雪漓被安置在一块万年玄冰上。她的体温高得吓人，身下的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玉衡真人检查过后，眉头紧锁："两道龙魂在她体内争斗，若不尽快调和，最多撑到天明。"

    "求师尊指点！"云清霜重重叩首。

    "方法倒有一个。"玉衡真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与她已有血契相连，可以通过灵力引导，助她调和龙血。只是......"

    "只是什么？"

    "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你二人的魂魄都会被龙血焚尽。"

    云清霜没有丝毫犹豫："弟子愿意一试。"

    玉衡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这个，可保你经脉一时无恙。"

    待师尊退出洞外，云清霜轻轻抚上雪漓滚烫的脸颊："小傻子，这次可真是被你害惨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缓缓渡入雪漓体内。

    刹那间，两股狂暴的龙气顺着灵力反噬而来！云清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纹丝不动，继续引导着灵力在雪漓经脉中游走。

    银白与赤红的光流在雪漓体内追逐厮杀，所过之处经脉寸断。云清霜强忍剧痛，用自己的灵力为桥梁，一点点将两道龙血引向丹田——

    "轰！"

    雪漓的身体突然悬浮而起，银发无风自动。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的金色，里面跳动着古老的龙焰。

    "雪漓？"云清霜试探性地呼唤。

    雪漓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抬手，一指点在云清霜眉心。

    "啊——！"

    云清霜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识海，无数陌生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远古战场、龙族陨落、玄天宗建立、禁地石碑的秘密......最后定格在一幅画面上：一位银发男子将婴儿交给年轻的玉衡真人，而那个婴儿......赫然是年幼的云清霜！

    "这是......我的记忆？"雪漓的声音突然响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沧桑。

    云清霜震惊地看着她："你不是雪漓？"

    "我是，也不是。"雪漓——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古老意识缓缓道，"我是碑中龙魂，也是这孩子的先祖。"

    她（他？）抬起手，轻抚云清霜的脸颊："没想到，漓水龙脉最后的血脉，竟与玄天宗弟子结下了血契......命运真是讽刺。"

    云清霜顾不上震惊，急切地问："雪漓会怎样？"

    "她太弱小，承受不住我的力量。"龙魂叹息，"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