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眼神微微一动，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怜悯又或是别的什么情绪，但很快被完美的笑容掩盖。

    “你别误会，遥遥。阿骏只是关心你。他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疼。”她特意加重了“亲妹妹”三个字，然后像是无意间，用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腰带，让那枚戒指的光芒再次晃过南宫遥的眼睛。“你慢慢玩，我先去和导师打个招呼，回头再聊。”

    说完，她翩然转身，走向正在指导其他学员的老先生，言谈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和艺术鉴赏力，很快便与导师相谈甚欢。

    南宫遥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手中湿冷的染布，蓝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李若颖那句“亲妹妹”，和那枚刺眼的戒指，在她脑海里不断放大、回响。

    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吗？让她看清自己的位置？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妹妹，而他，已经有了事业上珠联璧合的伙伴，甚至可能是未来人生路上的伴侣？

    工作坊的后半段，南宫遥完全心不在焉。

    她机械地完成着步骤，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李若颖。她看到李若颖和导师交换了联系方式，听到她侃侃而谈对非遗当代转化的见解，看到她接了一个电话，走到窗边，语气是那种熟稔的、带着些许娇嗔的轻柔：“……嗯，见到遥遥了……工作坊挺有意思的……你那边忙完了？晚上一起吃饭？好啊……”

    每一个片段，都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旨在向她这个观众展示，什么是成年人的、势均力敌的、充满共同语言与未来的关系。

    而她南宫遥，算什么？一个沉溺在哥哥过度宠溺里、连自己心意都搞不清楚、只会任性逃跑的幼稚鬼。

    下午，工作坊结束。南宫婉拒了导师共进午餐的邀请，也避开了李若颖看似善意的“要不要一起”的询问，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