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珀堡的正厅此刻空荡荡的。

    可可利亚坐在长桌的尽头，灯光的阴影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窝染成了深色。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但正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可可利亚。”

    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奇异的、金属般的共鸣。

    “那个灰发女孩……身体里似乎有我的同类。”声音停顿了一下，“还有那个白发女孩。很危险。”

    可可利亚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了一点。指尖抵着冰冷的石面，指腹压得发白。

    “为了新世界。”

    那个声音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可可利亚的目光落在长桌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上，瞳孔里映着挂毯上雪原的图案。

    “那应该要我怎么办？”

    沉默。正厅里的灯光闪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除掉她们。”

    那个声音没有犹豫。

    “还有那个白发女孩，她似乎一开始就发现我了。我可以感觉到，她看你的时候，一直带着恶意。”

    可可利亚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一点疲惫已经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硬的、像是淬过火的东西。

    “……啧。该死。”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正厅里却格外清晰。

    “先想办法把她们抓起来吧。”

    她抬起头，朝门外唤了一声 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大守护者的平稳与威严，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疲惫从未存在过。

    “来人。通知布洛妮娅，让她来见我。”

    门外的铁卫应声而去。脚步声在石廊里渐渐远去，很快就被风雪的声音吞没了。可可利亚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自己双手的倒影里。

    ——————

    白叶领着琪亚娜走在贝洛伯格的街道上。城里的风和外面不一样——不是那种裹挟着冰粒、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风，是更温和的、只在屋檐下打转的微风。

    道路两侧的建筑由灰白色的石料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在不知道从哪里透下来的天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色。

    街道比想象中要宽敞，足够三四个人并排走。路面上铺着石板，缝隙里填着被踩实的雪，走在上面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偶尔有居民从身边经过，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厚实的冬衣口袋里，脚步匆匆。

    琪亚娜走在白叶旁边，头转来转去，像一只第一次进城的猫一样四处张望。

    白叶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他对这条路很熟悉。不是那种“来过一次所以记得”的熟悉，是更深的、刻进肌肉记忆里的熟悉。

    作为一个开服老登，为了找那剩下的一个宝箱，他曾经把贝洛伯格的地图翻来覆去地跑了无数遍。

    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转角，每一段上坡和下坡，甚至某些墙面上裂缝的走向，都刻在脑子里了。

    他们穿过中心广场，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纪念碑前。碑身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不是冰——虽然看起来很像。

    晶体内部流转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像是被封存在里面的、永远不会融化的极光。碑体高耸，顶部收束成尖锐的棱角。

    周围聚集着一些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有老人靠在碑座上看书，有年轻的情侣小声说着话，有几个孩子围着碑跑动，笑声被风吹散又聚拢。

    “这座叫永冬铭牌的东西……跟这座城市的风格很搭呢。”琪亚娜仰起头，目光顺着碑身一路往上爬，一直爬到顶端的棱角。

    她然后她歪了歪头，问了一个很琪亚娜的问题。“这么大的冰块放在这里，不会化吗？”

    白叶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要是好奇的话，那边有一位铁卫的女孩在讲解。要过去听听吗？”

    琪亚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纪念碑的另一侧，一个戴着眼镜、穿着铁卫制服的年轻女孩正站在一群孩子中间。

    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着某种示意图。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隔着半座广场都能听见那种清脆的、咬字分明的讲述声，孩子们则围在她身前安静的听着。

    “嗯嗯。”琪亚娜点点头，自然而然地拉住了白叶的手，向那边小跑过去。

    白叶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动，最后没有抽开。

    他们走近的时候，佩拉正说到兴头上。她的眼镜片反射着永冬铭牌的蓝白色光芒，嘴角带着一种只有在给孩子们讲故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你们好，我叫佩拉格娅·谢尔盖耶夫娜。”她的目光在孩子们脸上扫过，“你们叫我佩拉姐姐就好。”

    “佩——拉——姐——姐！”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