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白叶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那片绝望的终末图景——虚无。

    死寂。

    万物崩塌后的废墟。

    无数破碎世界的残骸在屏幕中缓缓漂浮，像是一个个被遗忘的墓碑。

    他又看向眼前这个眼神死寂、背负着整个宇宙重量的“自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沿着脊柱一路攀升，在他的后脑炸开。

    “所以………”

    现在的白叶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你所谓的‘纠正错误’………就是要………在我造成这一切之前………杀了我？”

    他无法想象，未来的自己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那个曾经和他一样踌躇满志、相信能拯救所有人的自己，究竟是经历了多少绝望，才会走到这一步。

    白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走回舰长席，手指再次抚过那道深刻的划痕。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死亡………”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那道划痕倾诉，“或许是解脱，是重置的一种方式。”

    他的手指停在了划痕的尾端，指尖微微颤抖。

    “但………那太便宜‘我们’了。”

    他抬起头，眼中那冰冷的神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复杂的情绪，混合着痛苦、决绝和一丝现在白叶无法理解的“计划”的神色。

    “而且，简单的抹除，未必能真正扭转走向终末的‘惯性’。”

    他转过身，面向现在的白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

    “我带你来到这里………来到这艘承载了我们最多记忆，也最终驶向坟墓的‘休伯利安’上，不是为了进行一场简单的处决。”

    白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现在的白叶，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表皮、肌肉、骨骼，直抵灵魂深处。

    “而是为了………彻底消除‘我’的存在………”

    他顿了一下。

    “就像当年奥托所做的那样。”

    舰桥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奥托·阿波卡利斯。

    那个用自己的存在为代价，换来了一个女孩新生的人。

    他从时间线上抹去了自己，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让历史中不再有他的位置。

    他成功了。

    他消失了。

    而现在，白想做的，是同样的事。

    “你……疯了……”

    现在的白叶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战栗。

    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寒意——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存在都愿意抹去，那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白的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依旧，眼神却已重归冰封。

    “或许吧………但疯子，往往是唯一能看到真相的人。”

    他的目光紧锁现在的白叶。

    “而真相就是………你的存在，是毁灭的起点。只要‘你’不在了，‘我’也就不会存在，时间的河流会自然修正一切，将这条通往终末的支流彻底抹去。”

    他向前走了一步。

    “准备好，面对你的‘未来’………”

    他摊开双手，像是在迎接某种审判。

    “也是我的‘现在’了吗？”

    话音未落，舰桥的灯光骤然变得刺眼而惨白，所有操作台同时发出尖锐、密集的提示音，警报灯疯狂闪烁，整艘休伯利安都在哀鸣，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嚎叫。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压力以白为中心轰然扩散。不再是单纯的气势，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源于存在本身的排斥与修正力！

    现在的白叶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撞来，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墙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要将他碾碎。

    他的肺里的空气被挤出，肋骨在咯吱作响，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排斥他、否定他、要将他从这个时间点、从这个“错误”的坐标上彻底抹除。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鞋底与金属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火花在脚下溅起。

    “呃啊………！”

    他低吼着，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肌肉鼓胀，青筋暴起。

    体内那并不以战斗见长的崩坏能被彻底激发，形成一层稀薄的光晕护在周身，勉力抵抗着这源自“未来”的碾压。

    那层光晕太薄了，太弱了，像是一层纸，随时都会被撕碎。

    “看吧，如此孱弱。”

    白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