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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之侧目。
但他不是袁崇焕的嫡系。
他是宣大镇的兵。
他和袁崇焕之间,隔着宣大与蓟辽两大军镇之间根深蒂固的隔阂。
永定门外。
皇太极显然打探清楚了——永定门的守将是满桂,不是袁崇焕的嫡系。他要捏这个“软柿子”。
满桂站在营寨的望楼上,望着西北方向,面色铁青。
地平在线,黑压压的骑兵,像决堤的洪水,正缓缓压过来。
他的伤还没好。
广渠门一战,他身中两箭,刀伤四处,左臂至今抬不起来。
但他没有退缩。他是满桂。他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全军听令!”他拔出腰刀,声如洪钟,“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士卒们齐声高呼,声震云宵。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后金大军倾巢而出。
左右两翼各有两三千骑兵,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中路是一排排步战精锐,身披重甲,手持长柄大刀、虎枪、盾牌。
楯车隆隆推过冻土,车上的弓箭手已经开始张弓搭箭。
满桂默默估算了一下——至少两万人。
而他的宣大营里,真正能打的,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传令。”他从望楼上下来,声音平静得象在说今晚吃什么,“全军列阵,迎敌。”
号角声呜呜响起。
宣大营的士卒从帐篷里钻出来,手忙脚乱地披甲、取兵器。
有人嘴里还叼着半块干粮。有人在骂骂咧咧。更多的人,沉默着。
满桂骑马巡过队列。他的战袍旧伤未愈,左臂绑着夹板,只能用右手控缰。
但腰刀已经出了鞘,寒光映着他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朔风,“鞑子来了。两万多人,比咱们多。”
队列里一阵骚动。
“但老子守大同的时候,鞑子年年叩关。多的时候,也这个数。老子守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通红的脸:“今天也一样。宣大的兵,不会给大明朝丢人。”
没有人欢呼。
但那些握刀的手,稳了一些。
战斗,是从金军右翼的试探性进攻开始的。
两三千骑兵呼啸着冲向宣大营左翼,马蹄踏得冻土碎裂。
宣大军的弓箭手放箭,前排的骑兵举起盾牌格挡,后排的还射。
箭雨在半空中交错,不断有人落马,惨叫声被马蹄声淹没。
满桂站在中军,一动不动。
左翼的宣大骑兵迎了上去。
两支骑兵在旷野上狠狠撞在一起,刀枪碰撞,人吼马嘶。
金军骑兵的冲击力极强,但宣大骑兵的轫性更足。
这些常年驻守边关的汉子,太熟悉这种厮杀了。
他们不追求一击破敌,而是死死咬住对手,一刀一刀地磨,一条命一条命地换。
半个时辰后,金军右翼退了。
宣大左翼,也折损了近三成。
但满桂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冬日的白昼本就短,未到酉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青灰色。
朔风越刮越猛,卷起沙土枯草,打在脸上生疼。
满桂忽然觉得不对。
风向变了。
之前是东南风,金军顶风,箭矢射程受影响。
但现在,风向忽然转成了偏北,从侧翼灌过来,裹挟着越来越大的沙尘,象一堵黄黑色的墙,正在缓缓推移。
这是沙尘暴。
宣大军的数组,开始出现骚动。
风沙越来越大,灌进眼睛、鼻子、嘴里。
士卒们眯着眼,看不清前方。
弓弦被沙土磨得发涩,箭矢射出去,被风吹得飘忽不定。
满桂心中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这种天气了。在宣大边外,这种沙尘暴叫“黄风”。一旦刮起来,天昏地暗,咫尺难辨。对于防守一方,这是致命的。
因为你看不见敌人从哪里来。
也听不见。
风沙掩盖了一切。马蹄声、呐喊声、兵刃碰撞声,全被风声吞没。
“全军——戒备!”满桂嘶声大吼。
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撕碎。
然后,他看见了。
风沙深处,无数黑影正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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