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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米脂县的佃户,父母都饿死了,他跟着逃难的队伍,稀里糊涂进了新军。
“林师傅……”他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爹娘要是知道,我能穿上这样的甲,死也暝目了。”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练。活着。以后,你会穿上更好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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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军的训练,还有一项其他各营都没有的内容——火炮。
林凡从工匠中挑选了一些脑子灵光、胆大心细的年轻人,组成了新军的第一支“炮队”。
炮队编制五十人,每十人一个小队,共配备五门钢炮——两门实心弹炮,三门散弹炮。
炮手们要学的,不仅仅是点火放炮。
他们要学会测距,学会观风,学会根据目标远近调整炮口仰角和装药量。
没有现代的测距仪器,林凡教他们用土法子——竖起一根已知高度的标杆,通过标杆在炮口的视线夹角,估算距离。
这法子不精确,但经过反复练习,能在两三百步内,把误差控制在一二十步。
对于滑膛炮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炮手们还要学会保养火炮——使用一定次数后,要用蘸水的羊毛刷清理炮膛,再擦干,涂油。
火药和引信要防潮。
每一道工序,林凡都亲自示范,亲自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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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山谷里燃起了篝火。
这一年,死了很多人。
田二狗,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弟兄。
但大部分人活下来了。
从芦保岭到宁乡,再从宁乡到子午岭,辗转千里,在官军的围追堵截中,在饥荒和瘟疫的双重夹击下,活下来了。
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林凡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这是他来这个时代后,吃到的第一顿肉。
汤里没有多少佐料,只有盐和几片切开的蒜,但那股浓郁的肉香,几乎让他掉下泪来。
韩金虎蹲在他旁边,大口啃着一块羊骨头,啃得满脸是油。
“林兄弟,你说,明年咱们能打下个县城吗?”
“打下县城干什么?”
“住啊。”韩金虎理所当然地说,“这山谷里,夏天还好,冬天太冷了。县城里有房子,有热炕,有……”
他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田二狗。
田二狗活着的时候,也总念叨着想住有热炕的房子。
林凡没有说话。他望着篝火,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
“韩大哥,咱们迟早会打下县城的。不止县城,还有州城,府城,省城。”他顿了顿,“但打下城,不是为了让咱们住。是为了让那些象二狗一样的人,不用再住窝棚,不用再啃树皮,不用再……吃人。”
韩金虎沉默了。周围听到这句话的士卒,也都沉默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和漫天的星斗融在一起。
远处,李自成站在中军帐前,望着山谷里星星点点的篝火,听着隐约传来的、新兵们拉歌的声音。
那些歌,是林凡教他们的。
调子古怪,词也直白,但唱起来,让人心里踏实。
“将军,林师傅这新军,练得确实不错。”顾君恩站在他身后,轻声道,“队列严整,纪律分明。假以时日,必成劲旅。”
李自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顾君恩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这支新军,只听将军号令,只听林师傅指挥。刘头领那边,怕是会有想法。”
李自成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静,却让顾君恩心里一凛。
“君恩,我问你。刘宗敏跟我,是为了什么?”
顾君恩斟酌着词句:“刘头领是将军的老弟兄,从起事初期一路跟过来,自然是……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李自成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我信他忠心。但他的忠心,是对我,还是对我这个‘闯将’的位置?”
顾君恩不敢回答了。
李自成也没有追问。他望着山谷里的篝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君恩,你记住。这世道,什么都不如自己手里的刀可靠。刘宗敏手里的刀,是他自己的。林凡手里的刀,是替我打造的。这就是区别。”
顾君恩心中一凛,躬身道:“属下明白。”
远处,新兵们的歌声隐约传来。
调子生硬,词也直白,但几百条嗓子一起吼出来,竟有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那是林凡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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