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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轻松。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袁崇焕。
去年此时,袁崇焕还是蓟辽督师,手握重兵,意气风发。
如今,袁崇焕在狱中,他在狱外。
袁崇焕做不到的事,他必须做到。
“元素,”孙承宗低声自语,唤着袁崇焕的字,“你且安心在狱中等着。待老夫收复四城,便去圣上面前,为你辩冤。”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
京东大地的烽烟,还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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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陕西,延安府。
二月陕北,依然天寒地冻。
黄土山塬上复盖着斑驳的残雪,风从北方吹来,裹挟着砂砾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保安县境内,一个叫柳树涧的小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着一面黄土崖壁挖窑洞而居。
去年大旱,颗粒无收。
朝廷的赈灾粮经过层层克扣,到灾民手里时,只剩下掺了沙子的陈粮。
村里饿死了十几口人,剩下的也大多逃荒去了。
如今还留在村里的,只有走不动的老人和舍不得故土的几户人家。
但今天,村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一个穿着破旧棉甲、骑着瘦马的汉子,带着百十号人,进驻了柳树涧。
这汉子三十出头,面皮黝黑,身材魁悟,左脸颊上有一道从颧骨斜到下颌的刀疤,让他看起来凶悍而精干。
他叫神一魁,原是延绥镇的一名边军,在榆林城外戍守了十几年,打过蒙古人,也打过建虏,积功升至把总。
去年朝廷为节省开支,裁撤冗兵,神一魁所在的营头被整体遣散。
上面说好给每人发二两银子的遣散费,结果到手的只有三钱。
神一魁拿着那三钱银子,站在榆林城外,望着漫天风沙,不知道能去哪儿。
他是军户,祖祖辈辈都是当兵的。
除了拿刀杀人,他什么都不会。
家里的几亩薄田,早年被卫所的千户霸占了。
爹娘都死了,婆娘带着孩子改嫁了。他什么都没有。
和他一样被裁撤的边兵,延绥镇有上千人。
这些人都是职业军人,打过仗,见过血,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朝廷把他们裁了,却不给活路。
活不下去,就反。
神一魁不是第一个反的。
去年年底,延绥镇裁撤的边兵中,有一个叫张孟金的,率先拉起了杆子,聚集了百十号人,在葭州一带劫富济贫。
官府派兵围剿,张孟金打了几场小胜仗,名声大噪。
越来越多的裁撤边兵、逃荒饥民、破产匠户,投奔到他麾下。
神一魁也去了。
他在张孟金手下干了两个月,发现这人志大才疏,只知道抢掠,没有长远打算。
他劝张孟金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扎下根,别总流窜。
张孟金不听,反而嫌他多嘴。
神一魁就带着几十个信得过的老弟兄,脱离了张孟金,独自北上,想在保安、安塞一带打出一块地盘。
柳树涧,是他选定的落脚点。
“大哥,这破村子,连个象样的围墙都没有,能守住吗?”一个叫刘国能的弟兄打量着四周,眉头紧皱。他是神一魁的老部下,在边军时就是一个队的,刀马娴熟,忠心耿耿。
“守不住。”神一魁说,“但咱们不是来守的。是来扎根的。”
“扎根?”
神一魁翻身下马,指着村子周围那片荒芜的坡地:“你看,这地方虽然穷,但有水,有地。去年大旱,但今年开春,只要下一场雨,这些地就能种。咱们几百号弟兄,不能光靠抢。得自己种粮食,养鸡养猪,象个过日子的人。”
刘国能愣住了。
他跟着神一魁造反,想的是杀官报仇、吃香的喝辣的,从没想过还要种地。
“大哥,咱们是反贼,种什么地啊?官军来了,一把火就烧了。”
“官军来了,咱们就上山。”神一魁说,“官军走了,咱们再下来。这就是咱们的地盘,哪儿也不去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黄土,用力攥了攥。
土很干,一攥就碎,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我在边军待了十几年,跟蒙古人打过,跟建虏打过。死了多少弟兄?到头来,朝廷一句话,把咱们裁了。二两银子的遣散费,到手三钱。”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国能,你说,咱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刘国能沉默了。
“我不服。”神一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不想再给朝廷卖命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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