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如也,无力赈济。请求府城紧急拨粮五千石。”
“五千石?”张辇苦笑,“我上哪儿给他变出五千石粮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刚刚冒出嫩芽的老槐树。
三月了,树都发芽了,可天还是不下雨。
从去年八月到现在,延安府境内滴雨未降。
冬麦没种下去,春耕更是无从谈起。
府库存粮,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已经见了底。
朝廷拨下的赈灾粮,经过层层克扣,到他手里时,十成只剩下了三成。
这三成粮,要赈济延安府十九个州县的饥民,无异于杯水车薪。
“府尊,还有一封,是陕西巡抚的公文。”幕僚小心翼翼地又递上一封文书。
张辇接过,拆开,逐字细读。
读完之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巡抚衙门怎么说?”幕僚小声问。
“巡抚说,朝廷的赈灾银,户部已经批了,但还没拨下来。”张辇把公文扔在案上,声音里满是疲惫,“让各府州县‘就地设法,安抚饥民,勿使生变’。就地设法……我能有什么法子?我又不会呼风唤雨,也不会点石成金。”
幕僚垂下头,不敢接话。
张辇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曹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在惩罚大明朝?”
幕僚浑身一颤:“府尊慎言!”
“慎言?”张辇转过身,脸上满是苦涩,“我张辇在陕西做了十几年官,亲眼看着这地方一年比一年穷,一年比一年乱。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少,朝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百姓把树皮啃光了,把草根挖光了,开始吃观音土,开始……吃人。你让我怎么慎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幕僚吓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张辇看着他,忽然泄了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去,把府库里剩下的粮食,再挤一挤,给保安县送五百石去。我知道不够,但总比没有强。”
“府尊,府库的粮也不多了。再挤,咱们自己……”
“咱们自己,还能啃几天树皮。”张辇打断他,“那些饥民,已经连树皮都没得啃了。去吧。”
幕僚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张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嫩芽在枝头颤动,带着一丝倔强的绿意。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可这片土地上的人,却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他喃喃道。
窗外,风卷着黄土,呼啸而过。老天爷没有回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