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被那哀求声钉在了原地。

    “小青莲，我若得救，立马兑现承诺！”

    秦素璃正遭受轮回功法反噬之苦，她不知是何处出了差错。

    轮回九转，阴煞逆袭，她半边身子已凝成冰晶，那股子病态的美，着实我见犹怜。

    唯一的生机，便是阴阳调和，以纯阳之力化解九世积怨，否则她将在百息之内化为飞灰。

    恰好许青刚刚化形，万年来历经捶打磨练、异宝滋养，体质早已发生异变。

    每逢秦素璃以心头血浇灌，他便会褪去一层旧皮，如此反复万年，已然脱胎换骨。今日更是汲取了一整池灵泉，体内纯阳之气浓郁无比。

    然而，方才还欲置许青于死地的秦素璃，此刻正“坦诚”地哀求着他。

    不得不说——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女帝的尊严呢？瑶池的道规呢？原来世人皆怕身死道消。

    嘿嘿，从今往后，攻守易形了！

    许青慢悠悠地转过身，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景象。

    这般旖旎风光，看一万遍也不够。

    “我为何要逃？她那些小秘密，正是拿捏她的绝佳把柄！”

    秦素璃半伏在地，一只手死死攥着褪到腰间的衣料，另一只手撑住地面，指节泛白。她不肯出声，但冰晶蔓延过腰际时，喉咙里还是漏出一声极轻的颤音。

    “呵……真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从一开始就不该养蛊自噬，修炼这害人功法……”她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怒视许青，“你救！还是不救！”

    她真的后悔了！

    小腿上的冰晶愈发凝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平日里不是自己动手就行的？哦，对了，如今少了青莲，啧啧啧……”

    “你……本帝言出必践……如今你既已化形……自然会……”

    许青上前一步，洒脱地打断她：“言出必践？拿我入药时你在想什么？将我连根拔起时，可曾想过还会有用到我的时候？”

    秦素璃强撑着体内翻涌的寒气，咬牙切齿道：“好歹本帝喂养你万年，你未化形时，不过是一株人人可用的补药罢了！弱肉强食，这便是此界的法则。”

    “老子不过是个刚化形的小妖！”许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万年来您也没少用我，该还的早已还清，哪还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身为刚化形的妖，哪懂你们人族那些奇技淫巧啊！”

    “我……我可以帮你！”秦素璃眼含清亮地望着他，脱口而出。

    这功法着实害人不浅，秦素璃时而少女娇羞，时而言辞凌厉。

    无数旖旎画面浮现在许青脑海，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妨细说，这个‘帮’究竟要怎么个帮法？”

    “滚！”

    身为大药，许青只需将精血分予秦素璃些许，便可缓解功法反噬，待她恢复修为，自能化解余厄。

    可听闻此言，意识到被戏耍的秦素璃顿时恼羞成怒：“本帝何时受过如此羞辱！信不信，即便此刻身躯动弹不得，我照样能一掌劈了你！”

    “信！当然信！”许青洒脱一笑，随即眼神陡然转冷，“可你别忘了，方才我已让你抽得油尽灯枯，本就是该死之人，如今活着反倒是个意外！”

    “你觉得我一个小妖，拉上一位女帝作陪，还会怕死么？”

    秦素璃微微一怔，第一次郑重地打量起这个刚刚化形的少年。

    日日夜夜以灵泉浇灌，以心头血喂养，那个只会听自己说话、却无法反驳的青莲，早已不再是一株单纯的补药了！

    此刻，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平静。

    冰晶已蔓延至腰身，用不了十息，堂堂一代瑶池女帝便要殒落于此。

    死得如此狼狈，如此不堪。

    “呵呵……”她洒脱地笑了，褪去帝威，只剩一颗少女之心，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

    许青看着她，摇了摇头，蹲下身，与她平视。

    “怕死，不丢人。”

    一缕纯阳之气渡入。

    气机入体的瞬间，秦素璃瞳孔骤缩。

    “唔……”

    冰晶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许青没有收手。

    他单掌抵在她额前，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肩侧，稳固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秦素璃脑中轰然炸响。万年瑶池女帝，何时被人这般挟制过？可那缕纯阳之气正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冰晶消融，酸麻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她竟连推开的力气都聚不起来。

    池水漫过两人浸湿的衣摆。

    她的脊背抵上冰凉的池壁，身前却是少年专注、滚烫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