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城外，点苍山，天龙寺。

    晨钟响了四十九下。余音还在山间荡，寺门外一声佛号传入大雄宝殿。

    “吐蕃国师鸠摩智，求见天龙寺诸位高僧。”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梁柱间嗡嗡回响。本因方丈缓缓起身，白眉下精光一闪。

    来了。

    殿前广场上，鸠摩智负手而立。黄僧袍，布衣芒鞋，面带微笑。身后八名吐蕃武士一字排开，手捧哈达、珊瑚、蜜蜡，排场不小。

    “小僧久仰天龙寺武学盛名，今日特来以武会友。”鸠摩智合十微笑，“听闻贵寺藏有六脉神剑剑谱，小僧愿以三卷少林七十二绝技相换，借剑谱一观。”

    本因方丈面色平静：“六脉神剑乃天龙寺镇寺之宝，从不外传。国师请回。”

    鸠摩智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既然如此，小僧只好以武会友了。”

    双手合十，周身真气涌动。淡金火焰从指尖燃起，顺着掌缘蔓延。火焰刀。吐蕃宁玛派绝学，以真气凝刀，无形无质，削金断玉。殿前青砖被热浪烤得噼啪炸响。

    天龙寺警钟长鸣。

    枯荣大师从闭关中走出。本因、本观、本相、本参四位高僧分列两侧。段正明——当今保定帝——已剃去头顶长发，披上僧袍，法号“本尘”。

    “六脉神剑，分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脉。每人专修一脉，六人成阵，可御强敌。”枯荣大师目光扫过众人，“时间紧迫，即刻修习。”

    剑谱展开。六幅图谱，六路剑法。六人各选一脉，盘膝闭目，开始参悟。

    半个时辰后，六人同时睁眼。六道剑气从指尖射出，交织成网，将鸠摩智笼罩其中。火焰刀燃起，淡金火焰与无形剑气碰撞，空气中嗤嗤作响。青砖地面割出道道深痕，碎石四溅。

    六脉剑阵威力极大，但六人初学乍练，配合尚生疏。鸠摩智火焰刀已臻化境，以一敌六，不落下风。非但不落下风，反而渐渐占了主动。淡金光芒越来越盛，压得六道剑气不断后缩。

    本因方丈额头见汗。本尘僧袍后背洇湿一片。

    就在这时，寺门方向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林安跨进广场。衣袍干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扫了眼场中激斗，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大雄宝殿。

    “什么人！”一名吐蕃武士伸手拦阻。

    林安脚步不停，周身真气往外一放。混沌阴阳诀的气息无声扩散。那武士像撞上一堵透明的墙，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石阶上，闷哼一声，爬不起来。

    满场皆惊。

    鸠摩智收招后退，目光落在林安身上。火焰刀的淡金光芒在掌缘跳动，没有消散。

    “阁下是何人。”

    林安没看他。目光扫过天龙寺众僧，落在枯荣大师脸上。

    “我来谈个交易。”

    枯荣大师双手合十。“施主请讲。”

    “我替你们退敌。报酬——六脉神剑剑谱，一阳指心法。”

    此言一出，众僧齐齐变色。本因方丈忍不住出声：“六脉神剑从不外传——”

    “好。”

    枯荣大师的声音压住所有异议。他看着林安，目光深邃如千年古井。

    “施主若能退敌，剑谱与心法，尽可观阅。”

    林安嘴角一扯。转过身，面向鸠摩智。

    鸠摩智微笑。“施主年纪轻轻，口气不小。不知师承何处，有何本事？”

    林安没答。

    右手抬起，一掌拍出。

    降龙十八掌。

    掌劲破空，龙吟隐隐。混沌阴阳诀催动的降龙十八掌，非阴非阳，可刚可柔。掌力未至，气劲已压得鸠摩智僧袍猎猎作响。

    鸠摩智面色微变，火焰刀迎上。淡金火焰与掌劲碰撞，空气中爆出一声闷响。他倒退一步，还没站稳，第二掌已到。降龙之势——掌劲叠加，一掌强过一掌。

    第三掌。

    第四掌。

    第五掌。

    鸠摩智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踩出深深脚印。火焰刀被压得不断收缩，从淡金变成暗红，像风中残烛。

    林安掌势一变。独孤九剑之意——剑招不拘定式，自动寻敌破绽。他以掌代剑，指尖点向鸠摩智招式转换间那一丝滞涩。不是火焰刀的破绽，是人的破绽。鸠摩智切换招式时，右肩总会微微耸动，提前暴露下一步意图。

    林安的手指点在他右肩上。

    鸠摩智半边身子一麻，火焰刀光芒骤然黯淡。

    林安收手，负手而立。

    “还打吗。”

    鸠摩智沉默良久。低头看着右肩——僧袍上一个指洞，布料绽开，未伤皮肉。对方留手了。

    他双手合十。

    “小僧败了。”声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