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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莱绕至山岩背阴处,四下无人。
他摊开掌心,虚空中缓缓凝出一柄长刀的轮廓。
刀身沉黑,是陨铁冷锻出的哑光,线条平直如尺。
铜饰嵌在近柄处,卷草纹蜿蜒盘绕,古意森森。
鞘侧悬着一条皮质背带,便于斜挎。
指腹抚过刀脊,触感如冰。
他合掌,刀影没入虚空。
该回去了。
他迈步。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刺破寂静,音色清亮,带着少女的脆。
李莱顿足,转向声来处。
树根旁跌坐着个穿道袍的小姑娘,正低头揉着脚踝,发髻有些散。
他认出是昨夜那三人中的师妹,脚步未停,转身欲离。
视线掠过她倚靠的那棵树干时,骤然凝住。
树枝上缠着一条蛇。
三角头颅,腹鳞淡黄,尾尖泛着焦红。
它静伏着,幽冷的竖瞳锁定了树下毫无所觉的身影。
花灵这时抬起了头。
她先看见一双布靴,再往上,是昨夜那张沉默的脸。”是你?”
她怔了怔,随即注意到自己肿起的脚腕,呼吸紧了紧。
李莱面色沉凝,手已探向腰间。
花灵看见他动作,脊背绷直:“你想做甚?”
他未答,只倏然扬腕。
一道乌光脱手,破空声尖利。
花灵骇得闭眼。
“咻——”
利物入木的闷响。
她颤着眼皮睁开,只见一枚短镖钉在树干上,镖尾微颤,下方贯穿着那条蛇的七寸。
蛇身还在痉挛,尾梢无力地垂落。
花灵脸颊蓦地烧起来。
她撑着一截断枝起身,朝李莱方向微微欠身:“多谢相救。”
李莱只淡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等等——”
花灵急唤,声音里透出窘迫,“我脚伤了,寻不着师兄……你可知道他们在何处?”
他背影未停,只抛来三个字:“跟着。”
说罢径自前行,并不顾她能否跟上。
花灵咬唇,拄着树枝一瘸一拐追上去。
前方那背影宽阔,步幅却大,她跟得吃力,额角渗出细汗,心口却莫名跳得急,像揣了团温火。
至山脊处,远远望见两个熟悉身影。
花灵眼眶一热,扬声喊:“师兄!”
鹧鸪哨与老洋人同时回头,见她模样,疾步奔来。”怎么弄的?”
老洋人抢先问,伸手要扶。
“摔了一跤,不碍事。”
花灵摇头,目光投向已走出一段距离的李莱,“是那位……帮了我。”
鹧鸪哨望向那道即将没入林间的背影,沉默片刻,未多言。”扶她去歇着。”
他对老洋人道。
另一侧,陈玉楼仍未放弃。
他立在块凸岩上,声音随山风荡开:“当年元人铁蹄踏过,中原百姓血染黄土!他们掠走的金银财宝,尽数压在这山底!”
他顿住,环视聚拢而来的众人,“陈某凭听山之术,已探明宝穴所在。
今日,我等便效仿赤眉旧事,取不义之财,济天下苍生!”
“取财济民!”
人群爆出吼声,震得林鸟惊飞。
众人动了起来,绳索、钩镰碰撞作响,崖边忙碌成一片。
断崖边缘垂下一串由短节拼接而成的长梯,像蜈蚣的足肢般紧贴岩壁。
陈玉楼的目光扫过人群,唤出两个名字。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应声出列。
矮的那位四肢异常灵活,高的则生着张瘦长脸,眼珠转得飞快。
“底下雾气重,仔细探路。”
陈玉楼将两副三角面罩递过去,“若无事,发信号。”
两人系好面罩,手脚并用攀上长梯。
岩面湿滑,每一步都踩得极慢。
待靴底终于触到实地,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黑暗裹着潮气涌来。
火折子亮起时,照出一片青黑瓦顶——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的建筑残骸。
他们分头摸索。
没过多久,矮个子压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儿!瓦全碎了!”
高个子凑近,看见一个八尺见方的窟窿,边缘还压着半块崩裂的巨石。
“怕是通到地宫了。”
矮个子声音发颤,“快发响箭!”
一道拖着光尾的箭矢从洞中窜出,在半空炸开。
崖上顿时响起一片喧哗。
陈玉楼抬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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