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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老歪见黑影朝自己这边掠来,连人带椅向后仰倒。
李莱刚蹙眉欲起,就听见身侧爆出嘶吼:“外甥当心!”
一个沉重身躯猛地撞开他,挡在前方。
罗老歪死死闭眼,牙关打颤。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他颤巍巍掀开眼皮。
那禽鸟竟悬停在半尺之外,翅羽微颤。
鹧鸪哨等人屏住的气息缓缓吐出。
罗老歪心头刚塌下半块石头,脚背却骤然传来锥心刺痛!他龇牙咧嘴低头,只见怒晴鸡正狠啄他的靴尖。
李莱伸手将他拽开时,那鸡竟欢快地扑扇翅膀,转而凑到青年腿边,脑袋一下下蹭着裤管,喉间发出咕噜轻响——仿佛遇见浸透阳光的草垛。
李莱垂眼看着腿边这团殷勤的羽毛,额角隐现青筋。
片刻,他恍然:怕是麒麟血的气息引它亲近。
那鸡蹭得愈发起劲。
他沉声吐出两字:
“回去。”
花灵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那只公鸡垂着头颈,羽冠也耷拉着,竟透出一股沮丧。
它在李莱脚边徘徊几圈,转而走向老洋人。
鹧鸪哨胸腔里微微一震。
这少年什么来历?连那桀骜的凤种怒晴鸡也对他这般顺从。
罗老歪瞪圆了眼。
这扁毛畜生,差别对待未免太明显。
陈玉楼默不作声地看着。
凶禽在李莱身旁竟温驯如家雀。
这年轻人身上,还藏着多少看不透的底细。
老洋人回过神,赶忙将鸡抱回笼中。
鹧鸪哨清了清喉咙,声音在寂静里荡开:“搬山一脉的根基,全在‘生克制化’四字。”
“公鸡本是蜈蚣天敌,何况这只是凤种。”
“它昂首啼鸣时,能破毒雾妖瘴——正是我们苦寻的,克制瓶山毒物的宝物。”
其余人陆续从惊愕中挣脱。
罗老歪最先咧嘴笑出声:“了不得!真真是凤种!”
陈玉楼指尖轻叩桌面,低语:“生克之道,玄妙。”
罗老歪眼珠一转,凑近陈玉楼,嘿嘿笑着:“总把头,兄弟给您赔罪。
我外甥为救人受了伤,我昨日又在气头上,冒犯了大哥。
我错了,您宽宏大量,别同我计较。”
陈玉楼侧过脸,面色沉郁。
罗老歪搓着手,笑容僵在脸上:“要不您骂我几句出出气?这么着,我给您跪下——”
他作势要跪,陈玉楼倏地起身扶住他臂膀。
“罗帅,都是自家人,本该相互担待。
我陈玉楼也有不是之处,还请你包涵。”
罗老歪连连摆手:“不不不,这话折煞我了。
我服,真心服您。
往后咱三人联手,取了瓶山宝物才是正事,对吧?”
花玛拐适时躬身:“恭贺二位当家冰释前嫌!”
陈玉楼转向鹧鸪哨:“兄弟奔波辛苦,今夜好生歇息。
明日清早,我们再入瓶山。”
门边的阴影里,李莱倚着框,目光落在始终垂首的杨副官背上,眼底一片幽暗。
夜渐深。
陈玉楼躺在榻上,听见门轴轻响。
抬眼,红姑娘端着一碗温粥走进来。”当家,用些粥吧。”
他望着帐顶,声音里缠着倦意:“不知这回下墓,会是怎样光景。”
“此番定能顺利。”
“那就得看你们带回的那只鸡,有没有真本事了。”
另一顶军帐内,李莱正用软布缓缓擦拭刀身。
黑金的刃在烛火下淌着暗光。
帘子突然被掀开,罗老歪钻进来,杵在那儿半晌,才闷声道:“明日下地宫,别人的命不值钱,你顾好自己。”
“知道。”
罗老歪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叹了口气。
正要转身,却听少年低声开口:“那个姓杨的副官,不对劲。”
“什么?小杨跟我好些年了,能有什么问题?”
李莱眉头蹙起,声音沉了沉:“你多留神。”
罗老歪眼眶骤然一热,咧开嘴:“好,我留神。
臭小子,知道操心老舅了。”
他揉了揉鼻子,“你歇着吧,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罗老歪踩着月光,仔细回想这几日杨副官的举动。
每晚子时前后,那人总会独自溜出营地,鬼鬼祟祟。
以往没在意,如今细想,确实蹊跷。
他招手唤来一个守夜兵卒,压低声音:“这两日盯紧杨副官,一举一动都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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