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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听得糊涂——怎么生意做着做着,倒给县里修起庙来了?”
金老板低笑了两声。
他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仍顺着说:“几位不知,自我到这县里,河上就没太平过。
船翻了几回,县里人都不敢下水,我也就给困在这儿了。
后来不知哪儿起的风声,说是外人惹恼了河神。
我这也是没法子,出钱修座庙,求个安稳。”
这番话听着在理,李莱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今早遇见的冬子,还有那个敢撑船的船夫——河上并非真没人敢走。
若把修庙的银钱用来雇船,总有人肯赌命一试。
只是这话不能明说。
鹧鸪哨此时开口,声音冷清:“可听说金老板建庙的地方,是龙岭迷窟——那一片向来被看作凶地。
若按风水讲究,鱼骨庙该建在面河的高处。
为何偏要进山,选那么个地方?”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圆桌上的空气渐渐发紧。
金老板答得虽稳,额角却已渗出细汗。
硬要圆谎,终究吃力。
罗老歪的耐心就在这时耗尽了。
他向来厌烦兜圈子,眼见一桌人明明心里透亮,却还来回绕弯,猛地将腰间那柄用皮套裹着的家伙摘下来,“啪”
一声撂在桌面上。
“扯那些虚的作甚?”
他嗓门震得碗碟轻颤,“痛快点儿!”
罗老歪那一声粗嘎的质问砸在桌面上,席间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李莱唇角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弧度,视线转向那位被称作金老板的人。
文人终究是拗不过枪杆子的——方才金老板还能滴水不漏地周旋,若再拖上片刻,今夜大抵也就这样含糊过去了。
可罗老歪撕开了那层纸,金老板怔了一瞬,脸上来不及收起的纹路已经出卖了他。
“藏不住啦。”
金老板在众人注视下松了肩膀,指尖捻着胡须,背脊靠向椅背,“几位也是冲着地底下来的吧?哪条道上的,可有门户?”
陈玉楼与鹧鸪哨的目光无声地掠过李莱。
鹧鸪哨率先抱拳:“搬山,鹧鸪哨。”
陈玉楼腕子一抖,折扇“唰”
地展开:“卸岭,陈玉楼。”
金老板脊背忽然绷直了,方才的从容被惊异取代。
两人的视线却仍落在李莱身上——发丘天官的名号,终究是压过一头的。
李莱并未取出那方印,只从颈间扯出一条坠子,搁在桌面上。
那是了尘留下的摸金符。
陈玉楼与鹧鸪哨皆是一顿,而金老板的瞳孔骤然缩紧。
李莱手指按着那枚符,声音沉进烛影里:“他们都称你金老板。
敢问在外头的名号……可是‘金算盘’?”
陈玉楼与鹧鸪哨自报家门时,金老板脸上的筋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所有视线随即锚在李莱身上。
见他摘下的竟是摸金符,陈玉楼眉梢微扬——这小子莫非想诈一诈对方?
紧接着,他们听见了那个名字。
“金算盘?”
鹧鸪哨惯常的淡泊神色裂开一道缝,他瞥向李莱,后者神情笃定,仿佛早已窥破底牌。
鹧鸪哨低语:“了尘师父提过的那位师弟?”
李莱观察着金老板的每一寸反应。
从了尘的叙述,到鱼骨庙的痕迹,他早已拼出答案。
此刻摸金符摆在桌上,不过是一步验证。
金老板盯着那枚符,捻胡须的手指僵在半空。”……摸金符?”
他喉结滚动,朝李莱伸手,“容我细看。”
李莱颔首。
金老板接过符,只瞥了两眼便喃喃:“真东西。”
他抬眼深深看了李莱一记,竟也从衣襟内掏出一物,掌心缓缓摊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摸金符。
身份无需再言。
金老板——金算盘——嘴角噙起笑纹:“今晨见东方紫气氤氲,心血来潮起了一卦,得离巽相济,风火互长,主遇贵人襄助。”
他环视席间,“不料竟是搬山与卸岭的当家,更不料……还能见着另一枚符。”
他的目光最终锁住李莱,笑意里藏了探询:“这符,谁传你的?若有师承,你该唤我师叔。”
李莱未答,只淡淡一笑。
陈玉楼却先开了口,扇骨轻敲掌心:“谁规定挂着摸金符的,就一定是摸金校尉?”
金算盘明显愣了一下。
鹧鸪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解释了那枚摸金符的来历——那是了尘大师离开前托付的信物。
提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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