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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恩宽,竟显出几分不合年龄的沉静。
就在这时,对方察觉到了投来的目光。
他转过脸,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与李莱对视了一瞬。
“放心。”
恩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你救过我的命。
我会让我爹不再为难你们,安心离开寨子吧。”
四周忽然静了静。
罗老歪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倔强的年轻人态度转变得如此彻底。
恩宽却继续对李莱说:“可惜……你不是寨子里的人。
否则以你的本事,定能坐上族长的位置。”
旁边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罗老歪咧开嘴,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大外甥,瞧见没?这块硬石头如今也让你给磨软了。”
李莱没有接话,只迈步朝那堆篝火走去。
火光越来越近,留守的人影纷纷站起。
“罗帅!少帅回来了!”
欢呼声中,罗老歪大步走到火堆旁,盯着跳跃的火焰皱起眉:“不是让你们守着吗?怎么又让这群人点起火来了?——这回又想拿谁祭天?”
李莱也停下脚步。
一名手下赶忙解释:“刚才天上有东西掉进虫谷,像流星似的!这些寨民非说是神迹,要 祈福……我们惦记着您和少帅的安危,就没顾上拦他们。”
话音落下,一时无人说话。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猛地炸开一声嘶吼。
“恩宽!你的脸怎么了?!”
老族长的叫喊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众人齐齐转头。
火光映照下,一群人正围着恩宽,看清了他脸颊上那些被啃噬过的伤痕。
几乎同时,李莱感觉到几道充满敌意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老族长身旁的几个寨民正死死瞪着他。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 :“族长!他们把恩宽害成这样!这些外族人绝不能轻饶!”
“对!不能放过他们!”
愤怒像野火般在年轻寨民中窜起,一张张脸在火光下扭曲,仿佛随时要扑上来撕咬。
“砰!”
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罗老歪手里的短枪指向夜空,硝烟味混入柴火的气息。
他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般刮过人群。
喧哗戛然而止。
那些激愤的面孔瞬间僵住,所有视线都凝固在那支还冒着青烟的枪管上。
“吵什么?”
罗老歪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更冷了几分,“活腻了?”
四周响起一片拉栓上膛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部下们齐刷刷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寨民的方向。
兰花站在李莱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尽管一路同行让她多少了解罗老歪的性子,可眼前这剑拔弩张的阵势,仍让她脸色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上前说些什么——
却见李莱动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朝老族长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踏过满地落叶的声响清晰可闻。
周围安静得只 苗窜动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要做什么?”
有人喃喃低语。
金算盘眯起眼睛,目光在恩宽脸上那道新鲜的伤口处停留。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几个面露疑色的人嘀咕起来。
“瞧瞧那伤……怎么来的?还不是他自己手贱!”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溶洞里那些吊着的玩意儿,是谁非要碰的?机关一开,东西掉进水里,怪虫涌出来——这能怨谁?”
他朝李莱的方向努了努嘴:“现在倒好,寨子里的人反咬咱们一口。
那位爷的脾气,能忍?”
人群的视线随之移动。
李莱正朝着老族长站立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他背上那柄用黑布缠裹的长形物件,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原本嘈杂的空地忽然安静了许多。
常年与山林野兽周旋的寨民,身体里都养出了一种对危险的直觉。
此刻,那直觉正像细针一样扎着他们的皮肤。
走过来的那个男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比深夜峡谷更沉的静默,这静默比咆哮的熊罴更让他们脊背发凉。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指节捏得发白;有人悄悄向后挪了半步,脚跟蹭着地面的砂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各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警惕、畏惧、困惑。
可李莱的脸上什么也读不出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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