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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见他持刀走近,吓得直往后缩。
“你做什么!别过来!”
“有点骨气。”
张启山皱眉别开脸。
刀尖并未落向伤口,只在李莱自己指尖划了道细口。
殷红的血珠渗出,悬在指腹将落未落。
血珠触到他脊背的瞬间,皮肤表面腾起一缕刺鼻的白烟,像两种腐蚀性液体相遇时的反应。
年轻男人爆发出非人的嚎叫,声音几乎要撕裂喉咙。
李莱嘴角的弧度随着惨叫的加剧而加深。
“你笑什么?”
对方从牙缝里挤出字句,额角青筋跳动,“我都快死了!”
“想起件有趣的事。”
李莱移开视线,“张佛爷,我得回趟住处取药,很快回来。”
他离开约莫一个时辰,再出现时手里多了只造型奇特的瓷瓶。
瓶身似葫芦,釉色雪白,瓶口拴着乌黑的流苏穗子。
即便塞着木塞,仍有一股辛辣混着苦味的药气从缝隙里渗出来。
“这是什么?”
“能暂时压住他痛楚的东西。”
李莱拔开木塞,浓烈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不必忧心。”
张启山确实不担心药效。
他唯一顾虑的是李莱是否愿意插手。
既然对方带了药来,便已表明了态度。
除了药瓶,李莱还摊开一套银制器械。
他用烈酒浸过刀刃,缓缓划开伤者后背的皮肉。
黑稠的脓血猛地涌出,房间里顷刻充斥难以言喻的腐臭。
张启山眉心微蹙,却仍盯着那道伤口。
看了片刻,他忽然转身面朝墙壁。
“好了叫我。”
背后传来一声低笑。”看不下去?怕了?”
“不是怕。”
张启山声音很平,“只是不想再看。”
再多看几眼,那些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恐怕会翻涌上来。
他必须避开这种 。
器械碰撞的轻响持续不久便停了。”找到了。”
张启山回过头。
李莱镊尖拈着一缕暗红色絮状物,细看像某种动物的毛发。
“这是……”
“诅咒的源头。”
李莱将东西举到灯下,“据说用上百头病毙的牛额前鬃毛,混入特制的蛊虫卵,就能炼出这种东西。”
“取出来,他就能好?”
“好转罢了。
伤口暂时不会恶化,人能松口气。”
李莱用纱布按住渗血的创面,“别缝合,让脓液继续流。
带他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
“沙海。”
李莱只吐出这两个字。
张启山没追问地点,点了点头。
只要李莱开口,只要表弟还有救,去哪里都可以。
诅咒与沙漠有关——这是李莱目前掌握的线索。
刚从九层妖塔返回,不宜有大动作,免得引人注意。
这次他不打算让罗老歪同行,行事需格外谨慎。
回到住处,李莱开始整理行装。
刚把几件衣物塞进皮箱,门被推开了。
罗乔倚在门框上。
“进门前该敲一下。”
李莱没抬头,“别忘了你是姑娘家。”
按她自己的说法,她活过的岁月早已无法用常理计算。
但终究是女子,这般随意闯入总归不妥。
“你几时真把我当姑娘看了?”
罗乔走进来,鞋跟敲着木地板,“就算我失礼,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
她说得没错。
李莱手上动作没停:“什么事?”
“带我一起去。”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罗乔忽然伸手按住箱盖,侧身坐了上去,仰脸盯着他。
那架势分明是:不说清楚就别想收拾。
对峙在沉默中持续了几个呼吸。
李莱先移开目光。
“沙海。”
“我要去。”
“危险。”
“就因为危险才得跟着。”
罗乔从箱子上滑下来,站到他面前。
脸上惯常的戏谑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罕见的郑重,“我虽没了从前的手段,可预知吉凶的能力还在。
沙漠里要出事——我能感觉到。”
李莱听见那句话时,指尖在裤缝边无意识地擦了一下。
罗乔的声音很轻,却像细沙漏进领口,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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