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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见他神色凝重,声音也沉了三分。
李莱缓缓直起身。”我们可能捅了马蜂窝。”
罗乔和尹新月凑过来。
尹新月一头扎进张启山怀里,罗乔却蹲到 旁,仔细查看那些烙印。
两人都不说话。
李莱立在原地拧眉思索,罗乔则翻找着尸身可能藏着的线索。
时间淌得缓慢,张启山终于按捺不住:“看出什么了?”
尹新月从他怀里抬头,轻声说:“别吵,她在验尸。”
罗乔这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李莱。”你怎么想?”
李莱眉心拧出一道浅痕,面庞上的神色沉了下去。”恐怕……是同类。”
他压低声音说。
这没头没尾的交谈让旁听者面面相觑,两人却不再多言。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李莱才出声:“得寻个落脚处,再从长计议。”
张启山颔首。
一行人转向最近的村落移动。
脚下这条土路延伸向远处灰蒙蒙的轮廓,估摸着还有十里。
等走到那儿,天该彻底黑透了。
李莱胸腔里总坠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这回怕是捅了马蜂窝。
只是不知会招来什么。
闯进别人安眠之地,手上还沾了血——这无异于当面扇人耳光。
无论如何,这事小不了。
但眼下别无选择,踩在别人的地界上,只能见招拆招。
但愿运气别太糟。
日头西斜,胃里空得发慌时,村子的轮廓才从暮色里浮出来。
村口歪斜的木牌上刻着“幸福村”
三个字,字迹被风雨蚀得模糊。
名字听着暖和,可眼前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不见炊烟,不闻犬吠。
他们今夜却要在此借宿。
往里走了很深,才瞧见一处挂着破旧布招的屋舍。
几张黝黑的面孔从门缝、窗后探出来,目光钉子似的扎在他们身上。
打量片刻,或许是见这群年轻人衣着平常,那些视线又无声地缩了回去。
“掌柜的,可还有吃食?”
张启山上前,语调温和。
他笑起来时,眼角漾开的细纹仿佛能驱散四周的昏暗。
李莱立在半步之外,沉默得像块影子。
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挪步过来,眼神在他们沾满尘土的裤脚上打了个转,没吭声,侧身让开了门。”几位客官,穷乡僻壤,没什么好东西,粗茶淡饭倒还能凑合。
里边请。”
踏进门槛时,两人目光已将屋内扫了一遍。
桌椅是朽木打的,桌面被磨得发亮,却空荡荡的,不见半点值钱物件。
这村子的贫瘠, 裸地摊在眼前。
他们刚落座,妇人便端上两碗颜色浑浊的茶水,随即退开。
李莱瞥了身侧一眼。
张启山会意,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一点心意,您收着。”
妇人接过,嘴角一下子弯得厉害。”客气啥,该当的。
钱不多要,住两晚,天黑透了再走……不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瞬,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骤起的波澜。
这村子……竟在赶他们走。
他们的到来本就带着麻烦,举止虽不算细致,在这荒僻之地也该寻常。
为何连一夜都不愿容留?
李莱心里那点不安开始翻腾。
他看向张启山,后者却垂着眼,盯着碗中打着旋的茶叶末,仿佛沉进了自己的思绪里,对他的目光毫无反应。
李莱喉头梗了一下,终究没出声,只埋头将硬冷的米饭扒进嘴里。
外头陡然炸开一阵叫骂。
“小兔崽子!敢动我家祖坟!”
一个壮实汉子挥舞着铁锹,追着三四个半大孩子冲过门前。
李莱抬眼望去,动作顿住了——那几个奔逃的孩子头顶,盘着一团似有若无的黑雾。
他搁下了筷子。
骂声和奔跑声越来越近。
几个孩子慌不择路,竟一头钻到了他们所在的屋檐下。
“老张!住手!”
一个女人尖厉的呼喊插了进来,脚步声急促逼近。
李莱与张启山迅速闪身,隐到屋侧一块粗砺的石墩后。
那妇人喘着气赶到,挡在了孩子和汉子之间。
“疯了不成!对着娃子耍什么横!”
她厉声喝道,一把将缩在最前面的孩子拽到身后。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赶忙扶起一个摔在地上的男孩。
孩子半边脸颊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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