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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东西把他甩了出去。
意识迅速涣散,黑暗吞没了一切。
再睁开眼时,四周已昏沉一片。
李莱撑起发沉的身体,环视周围。
只有望不到边的树影在暮色里静立,风吹过枯枝,发出簌簌的碎响。
不见人迹,不见灯火,一种被遗弃在荒野的不安迅速裹住了他。
他踉跄着站起来,想尽快离开这儿。
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李莱慌忙侧身翻滚,缓冲了坠地的力道。
可当他撑着手臂抬起脸时,正对上了一双眼睛——就在不远处的暗影里,直勾勾地,冰冷地钉在他身上。
早些时候,李莱是根据脑中浮现的指引找到这片区域的。
那张浮现在意识里的陈旧地图指向一个叫“青河村”
的地方,标记显示,村子地下沉睡着年代久远的墓葬。
若能找到,后半生大概无需再为生计发愁。
他捏着怀里仿若真实存在的皮质图纸,沿着蜿蜒的虚线向前走。
穿过两条岔路,一片斜坡出现在眼前。
坡上什么也没长,泥土 着,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灰白。
面对这片过于干净的荒芜,李莱心里那点侥幸也慢慢凉了下去。
就算真有墓穴藏在下面,以眼前这情形,恐怕也不是轻易能得手的。
“你肯定这下面有东西?”
他低声自语,像在质问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定位坐标无误。”
那个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声音平板地回应,“墓葬规模超出常规探测下限,建议对周边区域进行勘察,或许存在关联痕迹。”
李莱叹了口气,还是蹲下身,开始用手拨开地面的浮土。
跟在旁边的罗乔倒是兴致勃勃。
这一路稀奇古怪的遭遇,在她看来更像一场 的探险。
她蹲在李莱旁边,眼睛亮晶晶地扫视四周。
坡底景象更为萧条,只有几丛枯黄的草梗歪斜地立着,在风里瑟瑟发抖。
李莱望着那片单薄的草影,心里嘀咕:这种地方,能埋着什么值钱玩意?
“你看这些草,”
罗乔忽然伸手一指,“长得挺密实的。”
李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草叶确实纠结成片,但颜色是干枯的褐黄,不见半点绿意。
他摇摇头:“这些草不知枯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长新叶?”
“可你不觉得怪吗?”
罗乔歪着头,“这儿空气湿漉漉的,草又这么密……会不会是地底下有什么,让它们能一直维持这个样子?”
李莱还没接话,罗乔已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石子,扬手朝半空抛去。
石子在空中划出几道短弧,随即散落下来,在昏暗光线下闪过几点微光。
李莱眯眼细看,发现其中一颗竟有近拳头大小,其余的都只如指甲盖般。
而按常理,这一带散落的石块,不该出现如此悬殊的差异。
底下或许真有东西。
这个念头窜上来,李莱立刻从背包侧袋抽出折叠铲,对准石块最密集处用力铲下。
土层比想象中松软,只几下,便塌陷出一个凹陷的坑洞。
他把铲子往罗乔手里一塞,自己俯身钻了进去。
罗乔没有犹豫,也跟着滑入那片黑暗之中。
坑底被浓稠的黑暗填满,五指探出去便没了踪影。
他按亮手中的光源,一道昏黄的光柱切开沉寂,缓缓扫过坑内的景象。
许多棺木静卧在泥土中。
光斑滑过那些粗糙的表面,他停下动作。
这些生命是因何终结的?
调暗光线,他观察四周。
所有棺椁的缝隙都被深黄色的泥浆严密封死,不像新近入土的模样。
莫非是昨夜才被安置于此?
若真如此,这洞穴深处或许藏着些什么。
光柱移向侧壁,照出一扇低矮的入口,门洞后似乎有空间。
他握紧随身携带的铲子,挪步靠近,用铲尖抵住门板,轻轻向内推去。
门后是一间石室。
石室里横着几具失去生命的躯体。
他凝视着,猜想这些或许是守护此地的人,看那蜷缩的姿态,多半是断绝了食物来源。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
饥饿带来的死亡,总透着一种缓慢的绝望。
他思忖片刻,决定先将这些遗骸带离此处。
他在门边找到些干硬的饼块,随后开始搬运那些躯体。
让它们暴露在外,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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