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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寻常的风,带着地下深处的阴湿和某种腥气,刮过岩壁时引得碎石簌簌滚落。
李莱猛地抬头。
天光不知何时已彻底暗沉。
浓云压顶,吞没了最后一点星月。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巨兽腹中的呜咽。
然后,一片阴影撕裂云幕,笔直坠落。
山岩崩裂的巨响震得人脚底发麻。
李莱向后疾退,碎石擦着脸颊飞过。
烟尘弥漫中,一对幽绿色的光点缓缓亮起,伴随着沉重、湿热的喘息,碾过每一寸空气。
百米长的青色兽影立在视野尽头,那双眼睛像浸透了血的琉璃,在昏暗中泛着瘆人的光。
它周身覆着暗沉鳞片,每片都凝着金属似的冷硬色泽。
长嚎撕裂空气的刹那,兽爪已破风而至。
爪尖划过的轨迹带着剑刃般的寒意。
李莱手中那根嵌满钝刺的棍棒迎了上去——撞击的爆响震得耳膜发麻,刺目的光团炸开,他脚底砂石松动,踉跄着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立住身形。
那头巨兽却纹丝未动。
“比上次遇见的蝎怪难缠多了……”
李莱喉头发紧。
刚才那记重击足以让寻常武夫筋骨尽碎,此刻却连片鳞都没能刮下。
他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攥紧武器正要再攻,地面却毫无预兆地颤动起来。
是那株花。
深紫近黑的花盘剧烈震颤,妖异的气息如潮水般漫开。
紧接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狠狠撞进他的意识——像有根烧红的铁钎捅进颅骨搅动。
视野骤然暗沉,他晃了晃,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怎么回事?
未等他想明白,更多破碎的画面强行挤进脑海:孤绝的魔尊、荒漠中的坐化、怨念凝结成的无形锁链、在这片土地上滋生的 ……那些争夺此花的邪祟最终都成了花泥下的养料。
原来如此。
李莱盯着那株渐渐平息震颤的异花,后背渗出冷汗。
它选中了自己——这念头不知该算幸运还是灾厄。
他试探着向前挪了半步。
破空声就在这时从侧后方劈来。
沉重的钝器砸中背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闷响。
身体被掀飞出去,滚烫的液体涌上喉头,溅在沙地上变成深褐斑点。
披着残破甲胄的男人扛着斧头立在高处,咧开的嘴里牙齿黄黑相间。
“找着你了。”
他嗓音粗粝得像砂纸磨铁,“把怀里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李莱撑着手肘试图爬起,每寸肌肉都在尖叫。”你从哪个坟堆爬出来的?”
对方不答,斧刃在昏光里转了半圈。
李莱瞳孔骤缩——那斧头挥落的轨迹快得拖出虚影。
他狼狈侧滚,肩头仍被风压刮过, 辣的痛楚立刻蔓延开来,仿佛皮肉被钝刀生生锉开。
不能硬接。
他咬牙想提起那根狼牙棒,眩晕却先一步吞没神智。
黑暗彻底笼罩前,最后听见的是那人沙哑的嗤笑:
“蠢货,拿身子接我的斧头……”
意识沉入深海。
残甲男人拎起他瘫软的身体,转身朝峡谷外走去。
身后,那株深紫色的花在渐起的风中轻轻摇曳,瓣缘泛起幽微的磷光。
幽暗峡谷深处,那朵奇异植物的花心位置,一粒碧色光点无声浮起。
它并非凡物,正是这株异花历经漫长岁月凝结出的精华。
此物被知晓内情者称为“玄机丹”。
古老传闻里,它蕴含着吞噬与逆转的莫测威能。
若能经特殊炼制化为丹丸服下,足以令修行者的境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算你命大。
下回若再撞见,必取你性命!”
陈老鬼啐了一口,将昏迷的李莱甩上肩头,转身朝林木深处走去。
脚步刚动,他却骤然顿住,脖颈僵硬地转向谷口方向。
“坏了……那东西的禁制忘了封上。”
他脸色霎时阴沉下来,眼底却随即翻涌起灼热的光。
“若是能把它弄到手……”
他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再犹豫,他折返至那株植物旁,屈膝蹲下,五指成爪,探向微微颤动的花瓣。
刹那间,整株植物剧烈抖动,仿佛要从泥土中挣脱。
“哼!”
陈老鬼鼻腔里挤出冷哼,手臂肌肉贲张,力道加重。
异花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果然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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