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继续主持晚课，务必严格监督，不可大意。”

    说完，他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身形晃了晃，一旁的女长老连忙上前搀扶，他摆了摆手，依旧凭著自己的力量，缓慢而艰难地转身，朝着殿后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后，那厚重的威压才稍稍消散，众人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

    “好了，晚课开始，所有人齐声诵读经文，语速均匀，不可卡顿、不可错漏。”

    长老起头念了一句，殿内立刻响起整齐的诵经声。

    众人早已将经文烂熟于心，没有一丝卡顿或磕巴。

    声音洪亮而整齐，此起彼伏，在空旷的主殿中回荡，竟生出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监督的长老们来回踱步，目光在众人身上反复扫过，脸上渐渐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其中一位圆脸蓄须的胖长老凑到另一位面容清丽的女长老身边，压低声音：

    “奇怪，今日怎么回事？以往总有几个人背不熟、卡壳，今日竟没有一个出错的。”

    女长老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他们既然都背熟了，也是好事，按规矩来便是。”

    约莫四十分钟后，殿前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抬手示意。

    诵经声渐渐停歇，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好了，今日晚课结束。”

    “经文诵读规范，无人违规，希望继续保持。”

    夏柠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修行任务全部完成，所有人有序返回寮房休息。”

    林枫点头，利落地支起身子，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伸了个懒腰，一觉好眠让他彻底褪去了先前的疲惫，整个人神清气爽，眼神清亮。

    他指尖一动，意念流转间，便将铺在地上的睡袋收回了随身空间。

    转头望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疲惫，显然是这一下午高强度背诵耗光了心神。

    林枫不再耽搁，跟着伊芙琳、瓦西姆一同走出寂心殿，其余众人也纷纷收起经文，朝着二层台地走去。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了二层台地，石塔前，夏柠早已身着素色长袍，与两名黑衣执事一同静静等候。

    她面容依旧清冷，目光缓缓扫过走来的众人。

    当看到每个人脸上褪去恐惧、带着疲惫却笃定的神情时，眼底掠过几分赞许：

    “看来大家都已经将经文背熟，很好。”

    “现在随我去主殿准备晚课。”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着二层台地正北方向的主殿走去，两名黑衣执事紧随其后。

    众人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不多时，那座巍峨宏伟的纽瓦丽风格主殿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时已是黄昏末梢，天色渐渐沉暗下来，主殿大门敞开着，殿内点着数十盏青铜长灯。

    暖黄的光晕透过灯罩，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殿内的景象晕染得既庄严又诡异。

    众人跟着夏柠踏入主殿一层，脚步下意识放轻，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历代至尊法师的雕像下方，早已站着几位身着暗紫色长袍的长老，男女皆有。

    他们静静伫立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愈发压抑。

    夏柠停下脚步，侧身转向众人，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所有人都到左侧列队站好，保持安静。”

    话音落下，两名黑衣执事立刻上前，引导著众人有序排列。

    众人纷纷挺直脊背，收敛心神，规规矩矩地站好。

    就在这时，殿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林枫眉头微挑，抬眼望去，只见主殿后门，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紫色的长袍，比长老们的颜色更深，近乎黑色。

    袍子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胸口位置绣著一个银色的圆环，环中是一个复杂的符文。

    长袍宽大，却掩不住他身体的瘦削——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寂主！

    林枫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张脸比他想象的还要苍老。

    皮肤像干涸的河床，布满深深的皱纹。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不属于老人的眼睛。

    深邃，锐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ss级威压。

    即使病入膏肓，即使身形佝偻，那股压迫感依然如山岳般沉重，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林枫微微垂下目光，用余光继续观察著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