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除漫天浮尘外，还飘散著细微孢子。

    他瞳孔骤然一缩：“是孢子房飘出来的！快屏气，别吸入！”

    小林却呆立原地，毫无反应。

    老周连忙移动手电筒，照清她的面容：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眼神飞速涣散，瞳孔微微扩张，空洞地望向前方的虚无处。

    “小林！”老周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喂，快醒醒！”

    小林没答话。

    肩膀在他手掌底下轻轻抖了两抖，然后她缓缓仰起头，脸上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扯出一抹和她平日性格截然不符的柔媚笑意。

    “老周”她声线彻底变了调，软糯黏腻，尾音拖得悠长，“你的手好凉”

    老周浑身一僵。

    小林的一只手已经摸上来了，掌心压在他胸口上，眼神湿漉漉地往上望着他。

    “老周，我好害怕，能不能抱抱我”

    老周望着眼前人——这个在办公室里天天嫌他登味十足的小林——此刻满眼缱绻，恨不得立即就与他融为一体。

    不对劲！

    太他妈不对劲了！

    老周头皮一炸，脊背上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压低嗓子吼了一声：

    “小林，看清楚我是谁！”

    小林根本不听，整个人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攀，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嘟囔：

    “你凶什么凶嘛我就想抱一下”

    老周咬了咬牙，另一只手飞快地探进内兜摸出一管铝皮药膏，盖子一拧开，那股薄荷掺樟脑的刺鼻凉气就蹿了出来。

    他一把捏住小林的下巴，把那管口怼在她鼻尖底下用力挤了一截。

    “深吸！”

    伊芙琳与瓦西姆避开沿路零星路灯，压低身形沿着门诊楼围墙阴影潜行，不多时便抵达后方那栋废弃二层小楼楼下。

    小楼二层密密麻麻排布著十几间空置房间，门窗大多腐朽破损，外观几乎全无差别。

    林枫此前交代过，二楼最西侧、窗框边缘外露著老旧电线的那一间，便是废弃广播室。

    两人很快锁定了那扇专属窗户。

    紧接着他们快速扫视楼下地形，敲定了最佳投掷点位：

    广播室正下方两米处放著两块预制板，站在上面出手，角度距离都恰到好处。

    二人快步踩上预制板，瓦西姆立刻从帆布包里掏出燃烧瓶，打火机点燃瓶口浸油的布条，橘红色火苗稳稳窜起。

    他沉臂蓄力，抬手奋力一掷，第一枚燃烧瓶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穿破窗户，正中广播室房间中央。

    紧随其后，第二枚燃烧瓶脱手飞出。

    伊芙琳也同步抬手，接连投出剩下两枚。

    四声细碎的玻璃碎裂声接连响起。

    转瞬之间，广播室内火光暴涨，噼啪的电火花炸裂声此起彼伏，滚滚黑烟顺着大开的窗口汹涌翻涌升空。

    任务完成，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迅速缩回暗处，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折返。

    绕过门诊楼前的花坛时，前面路口突然晃过来两束手电筒的白光。

    瓦西姆脚步猛地一顿，伊芙琳在他身后半步也刹住了。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正并排巡逻，手电筒在他们身上一晃，立刻定住了。

    “什么人？！”

    保安已经看见了，喊话的同时脚步快速迈开，两个人呈扇形朝这边包抄过来。

    瓦西姆右手已经摸出葬歌，伊芙琳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先等等。”

    随即，她松开手，退后半步，抬手把帽兜往后一掀，露出整张脸。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千面易容，发动。

    瓦西姆亲眼看见她的面部轮廓在阴影里迅速流动，整个人的气质从方才的冷硬利落瞬间收束成一种温和中带着疏离的端庄。

    再度以苏婉的面目示人，这一次，连眉眼间的细微神态都把握得毫无偏差。

    伊芙琳冲瓦西姆挑了下眉毛，随即迈步迎向那两束手电筒光。

    保安的手电筒光落在她脸上，两个人几乎同时脚步一缓，手电筒光慌忙往下移开。

    “原来是苏科长”左边的保安明显松了口气，“大晚上的，您这是——”

    伊芙琳开口，带着苏婉惯有的那种带点沙质的磁性：

    “大晚上还巡逻，辛苦了。”

    “我和阿莹出来跑个步，一会儿还要巡查新人宿舍。”

    她说著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

    保安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瓦西姆身上。

    阴影里，那道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身影轮廓显得有些粗犷，保安迟疑了半秒，没敢多问。

    毕竟诡异嘛，身体形态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粗犷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