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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时,齐泽发现那位客人似乎醉得厉害。
她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双眼紧闭。
齐泽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目光扫过那张在灯光下格外柔和的脸——确实和记忆中的形象重叠,却又多了几分陌生的生动。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两步。”
这位客人,”
声音压得低低的,“您需要什么吗?”
回应他的是一句含糊的嘟囔,带着睡意:“想睡觉……”
齐泽愣了愣。
这语气和他预想中的冷淡截然不同,甚至透出点孩子气的软糯。
他摇摇头,把那些从荧幕上得来的印象甩开——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吧。
环顾四周,店里除了他们再无旁人,也没有任何像是助理的身影出现。
他从她身侧那只精巧的提包里摸出手机。
指尖按下侧键,屏幕一片漆黑,毫无反应。
没电了。
齐泽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快要并拢在十点的位置。
总不能让她就这样待在店里。
深夜的寒意已经开始从门缝渗进来。
带回去?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先顿了顿。
最后他还是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就当是帮忙。”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裹在她肩上,然后转身蹲下,将她背了起来。
出门前,他又扯下围巾,仔细掩住了她的半张脸。
叫来的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笑着打趣:“小伙子,下次可得替女朋友挡着点酒啊。”
齐泽只是含糊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背上的重量并不沉,但一路走回住处,他还是喘得厉害。
小心地将人安置在床铺上时,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那张熟睡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立刻移开目光。
趁人之危的事他做不出来。
更别说万一明天醒来,对方要是误会了报警——那可就麻烦了。
他按了按眉心,把那些翻腾的念头压下去。
说到底,他得守住那条线。
安顿好一切后,他走进卫生间,拧开了水龙头。
冷水冲过皮肤,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冬夜的空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屋里没有暖气,只有一张床。
他擦干身子,站在床边犹豫了几秒。
最后他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了下去。
心里嘀咕着:这好歹是我的地方,真要算起来,还是她占了我的地盘呢。
被窝成了临时的避难所。
齐泽把自己塞进去时,窗外的夜色正浓。
晨光渗进窗帘缝隙时,刘逸菲的意识还在半梦半浮之间。
手臂环着什么,暖意贴着皮肤,很踏实。
她无意识地收紧了胳膊,脸颊蹭了蹭那片温热。
然后,她睁开了眼。
一个男人的侧影,就在她臂弯里。
喉咙里先于意识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猝不及防的颤音。
齐泽被这动静弄醒了,皱着眉转过脸。
光线恰好落在他下颌的线条上,明暗分明。
“吵什么?”
他声音里还混着睡意,有些不耐烦,“天刚亮。”
刘逸菲没接话,只是瞪着他,眼眶迅速红了。
混乱的念头挤作一团:昨晚最后的记忆是酒杯碰撞的声音,然后呢?这个陌生的房间,这张窄小的床,还有身边这个陌生人……二十多年小心翼翼守着的东西,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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