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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扁的甜腻,“我坐飞机跨了半个地图,就为吃你这口东西。”
瓷勺磕在碗沿,叮,比刚才锅铲那声更尖些,“你连桌子都不肯凑近些?”
齐泽腮帮被食物撑得鼓起来,他咀嚼了好几下才腾出空隙回话:“厨师证上可没写陪聊这项服务,大明星。”
阳蜜捏着勺柄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看着那人低头吞咽的模样,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奇怪的是,那股闷在胸口的气忽然漏了个缝——这些年围上来的那些笑脸,那些时刻保持恰当弧度的嘴角,此刻都被这个背对着她的身影衬得模糊起来。
她自己还没理清这情绪怎么转弯的,手已经先动了。
碗碟与木桌摩擦出短促的拖拽声。
她把自己的饭菜整个挪到了那张桌上,椅子腿刮过地砖,刺啦——然后她坐下了,脊背挺得笔直。
偏要坐这儿。
她没把这话说出口,但叉子戳进蔬菜时用了些力气。
齐泽只是掀了掀眼皮,继续对付自己盘里那块鸡扒。
咀嚼声、餐具碰撞声、空调低频的嗡鸣,在两人之间砌起一堵透明的墙。
“你这店,”
她忽然打破沉默,“怎么空得像被洗劫过?”
“没人来呗。”
他咽下食物,“你是头一个撞进来的。”
“我是说,连个擦桌子的人都没有?”
“钱又不会从灶台里长出来。”
他拿叉子虚指了指四周,“这年头,雇个人比买整头猪都贵。”
“可你做的……”
她顿了顿,舌尖还留着刚才那口汤的余韵,某种暖意正顺着食道往下渗,“确实有点东西。
怎么会没人?”
“谁知道呢。”
他耸耸肩,肩胛骨在棉恤下撑出短暂的弧度,“大概霉运贴门上了。”
沉默又爬回来。
阳蜜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要不要我……找些圈里人来试试?”
叉子停在半空。
齐泽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她。
玻璃门上的风铃还在晃荡,齐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数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
生意上门总是好事,哪怕对方是那个总爱挑刺的阳蜜。
“行啊。”
他应得干脆,没掩饰语气里的那点轻快。
站在对面的女人却撇了撇嘴,声音里掺进一丝埋怨:“那下次我来,你能不能别总板着脸?好像我欠你钱似的。”
齐泽没接话,只是扯出个笑脸,算是给了点回应。
他知道自己平时什么态度,这会儿也懒得争辩。
晚饭过后,阳蜜利落地操作手机。
提示音响起,齐泽低头一看,账户里多了一千块。
“够了吧?坏蛋,我走了。”
她转身就去推门,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哎,等等——”
齐泽的声音追了过去。
背对着他的女人脚步一顿,嘴角悄悄弯了弯。
多转钱的本意,不过是想听他多说两句好话,再干脆地拒绝掉,好歹挣回点面子。
她清了清嗓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用送啦,忙着呢。”
眼看她真要走出去,柜台后面的人急了,语速快了起来:“不是让你留步!是钱不对——牛腩八百八十八,汤六百八十八,鸡扒一百八十八,你这才给了一千,差得远呢。”
空气突然静了。
阳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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