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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关上店门,他终于弄明白突然涌来的人潮源于何处。
原来是两张熟悉的面孔在看不见的网络里替他说了话。
下次那位姓阳的客人再来,该好好端出一道菜作为谢意;至于另一位……他得仔细认一认了,上回竟完全没留意。
三百余枚金币在掌中叮当作响。
他换了一道汤:深色的海参与肥厚的花菇在想象中缓缓相融,据说能补足某些看不见的亏空。
这汤价码不菲,抵得上一百枚金币。
又换了一份牛排,肉质比之前的牛腩更紧实,同样耗去一百枚。
余下的,他随意添了几样寻常菜式,只是让菜单看起来不那么单薄。
几日过去,卡里的数字悄然跃过二十万。
这还是在不断购入各种昂贵食材之后剩下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从剧组回来了。
飞机在午后降落,她独自拖着箱子转乘地铁,一路抵达他的住处。
上次虽玩笑般说过要他当司机,可她心里清楚——他此刻大约正忙得脱不开身,便不去扰他了。
钥匙转动门锁时,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门轴发出低哑的吱呀声,像是久未开启的密道。
她几乎是跌进室内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出凌乱的节奏,然后整个人陷进那片柔软的织物里。
枕间弥漫的气息钻进鼻腔。
那是混合着阳光晒过后纤维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烟草与汗液交织的气味。
她闭上眼,胸腔缓慢起伏。
这个空间让她紧绷的肩线逐渐松弛下来。
从锁孔转动的那一刻起,某种陌生的归属感就攫住了她。
蓉城那套空荡的公寓早已在记忆里褪色,此刻她只想蜷缩在这个堆满杂物的客厅里。
“真是不会打理。”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她撑起身子,目光扫过散落的书籍和歪斜的靠垫。
所有物品被重新归位,动作熟练得仿佛重复过千百遍。
拖把在水桶里搅动时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挽起袖子,手腕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
然后她看见了那只藤编的脏衣篮。
几件衬衫皱巴巴地搭在边缘,下面压着深色外套。
再往下翻,织物摩擦发出窸窣声响——袜子蜷成团状,还有几件贴身衣物混在其中。
她鼻翼微微翕动,眉头蹙起。
怎么能把这些都堆在一起?
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三秒。
最终她还是伸进篮底,将不同类别的织物分开摆放。
贴身的那几件被单独拎出来时,她的耳廓开始发烫。
盆底撞击水龙头发出闷响。
温水漫过那些布料,泛起细小的泡沫。
她蹲在瓷砖地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为另一个人的贴身衣物涂抹肥皂,指腹揉搓过每一寸纤维。
要是他看见这场面会怎么想?这个念头让她的动作更加用力。
肥皂泡沾满了她的指缝,在灯光下折射出虹彩。
她搓洗得很仔细,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水流冲走泡沫时,那些布料恢复了原本的柔软。
全部洗净后,她鬼使神差地将其中一件举到面前。
鼻腔里充满皂荚的清香,再没有其他气味。
她这才将它们一一晾起,金属衣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其他衣物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当最后一件衬衫挂上晾杆时,她抬手抹了抹额角。
皮肤触到湿凉的汗意。
窗外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楼宇轮廓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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