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劲儿一过，您甩手走了，我岂不是还得重新招人？”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长？”

    

    她不服气，微微扬起下巴，“我吃得下苦。

    

    再说了，我形象哪里不合格？是站在这儿会影响客人食欲吗？”

    

    齐泽没接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她面前那碗几乎没动的面。”

    先把你的午饭解决掉。

    

    浪费粮食，在我这儿是第一大忌。”

    

    她眼睛倏地亮了，像捕捉到什么信号。”

    吃完就能留下？”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套叠好的、浅灰色的制服，放在台面上。”

    后面杂物间可以换衣服。

    

    换好了，负责二楼靠窗那三张桌子的点单和上菜。”

    

    他顿了顿，补充道，“试用期三天，没有工资，管两顿饭。

    

    做不下去，随时可以走。”

    

    “成交！”

    

    她几乎是立刻应下，声音里带着雀跃。

    

    随即坐下，拿起筷子，认真地开始吃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条。

    

    齐泽看着她低头吃面的侧影，心里那点不确定感像水底的暗流，缓缓涌动。

    

    他见过太多一时兴起的人，尤其是他们那个光鲜世界里的，把体验生活当成另一种表演。

    

    他等着看她能坚持多久，或许半天，或许等到第一双客人的鞋子不小心踩上她的脚背。

    

    她吃得很快，最后甚至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放下碗筷，她利落地用手机扫了墙上的付款码，然后拿起那套制服，看向他。

    

    “更衣室……”

    

    他指了指通往后面的狭窄走廊，“左手边那个堆东西的小房间，勉强能用。”

    

    “明白。”

    

    她抱着衣服，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再出来时，那身略显宽大的灰色制服套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脖颈修长，腰身纤细。

    

    她没立刻开始干活，而是靠在杂物间门边，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屏幕的光映亮她的眼睛，她低头快速按了几下，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然后，她将手机塞进制服口袋，走到水池边洗净手，真的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最近一张空桌。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连桌腿与椅背的缝隙都没放过。

    

    齐泽靠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质台面。

    

    窗外阳光偏移，落在她移动的身影上，将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他看着她弯腰拖地的样子，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让那些举着灯牌的年轻人知道，他们追捧的人此刻正在这里安静地拖着地板，这间小小的餐馆，恐怕明天连门框都会被挤掉。

    

    这念头让他觉得有些荒谬，又有点说不清的麻烦。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而检查起冰柜里的存货清单。

    

    指尖在菜单上滑过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呢？”

    

    他抬起头，话卡在喉咙里。

    

    站在桌边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围裙系得一丝不苟，可那张脸——他肯定在无数屏幕和海报上见过。

    

    脑子突然空了，所有预想好的词句碎成一团。

    

    “嗯，我想来份儿……”

    

    他顿住，吸了口气，“我去！你……你……不是……不是那谁吗？”

    

    女孩笑了，眼角弯起熟悉的弧度。”

    对呀，我是宋祖尔啊。”

    

    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又示意了一下周围，“我现在是‘很高兴遇见你’的服务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菜单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我……我……我想来份……西冷……西冷牛排！”

    

    声音比预想的高了些，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