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时，他的视线转向了舞台另一侧。

    

    刘逸菲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的声音再次扬起。

    

    这一次不再是独自攀升，而是与他的节奏迎头撞上。

    

    两股音浪在空中交锋、融合，最后拧成一股更磅礴的洪流，冲向穹顶。

    

    台下再没有人记得要闭眼。

    

    所有人都被钉在座位上，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用声音将空间一次次撕裂又缝合。

    

    灯光扫过他们的侧脸，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落，在强光里亮得像碎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余震还在空气里持续了很久。

    

    齐泽松开握麦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身影——她胸口起伏，发丝被汗黏在颈侧，眼睛里却烧着某种亮得惊人的东西。

    

    舞台灯光渐渐暗下，将两人的轮廓融进渐深的阴影里。

    

    台下终于爆发出掌声，海浪般一波接一波，久久不肯停歇。

    

    掌声还在持续，空气里浮动着某种尚未散去的热度。

    

    齐泽站在台上，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弧度——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漫上来的东西，压不住，也不想压。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那些被灯光切割成明暗碎片的欢呼，此刻都成了确凿的印证。

    

    侧后方投来一道视线，温软地落在他侧脸上。

    

    刘逸菲就站在他身旁半步的位置，没有看他，目光却像有了实质，缠绕着他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鬓角，还有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轮廓。

    

    她心里很静，静得只装得下一个念头：看，这就是他。

    

    观众席的前几排，坐着些别样的安静。

    

    几个头发灰白或梳得一丝不苟的人，彼此交换着眼神，那里面没有狂热，只有掂量后的认可。

    

    这种场合，登台的非专业者大多求稳，甚至只动嘴型不出声，本是常事。

    

    对那位以容貌闻名、与音乐素无瓜葛的女演员，他们原本并未怀有期待。

    

    可刚才那段骤然拔高的旋律，需要一副多么坚韧的嗓子才能稳稳托住，他们心里清楚。

    

    那不只是气氛，那是需要真东西才能撑起来的骨架。

    

    更多的目光，则带着更直接的盘算，黏在了那个叫齐泽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站姿，他接过话筒的节奏，甚至他等待掌声平息时那片刻的沉默，都透着一股与这张新鲜面孔不甚相称的稳。

    

    有人已经低声向旁边询问，语速很快：“词曲都是他？一个人？”

    

    得到模糊的点头回应后，问话者的指节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天才这个词，在圈子里被用得太滥，但此刻，它似乎又变得具体起来，附着在那个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挺拔的身影上。

    

    窃窃私语像细小的波纹，在特定的区域漾开。”

    查清楚合约，”

    

    有人用更轻的声音吩咐，“年限，条款，越快越好。”

    

    另一处响起近乎耳语的交谈：“应该和她是一家吧？不然怎么会一起站在这儿……”

    

    这些声音很低，混在尚未完全平息的嘈杂里，几乎听不见。

    

    但无数个类似的念头，正如同暗处悄然探出的触须，悄悄伸向了舞台 ** 。

    

    台上的光，白得有些炫目。

    

    齐泽微微眯了一下眼，适应着这片灼热。

    

    他知道表演还没结束，后面还有流程。

    

    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在这一刻已经不一样了。

    

    空气里浮动的，除了热度，还有别的，一些更冷静、也更汹涌的东西，正在掌声的余韵里慢慢汇聚成形。

    

    指尖在合约边缘停留时，他们确信齐泽的原公司早已察觉那簇火苗。

    

    必须赶在长约落地前截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