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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费。”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气音,“张嘴。”
肉汁在齿间迸开,温度恰到好处。
齐泽嚼了几下,故意皱起眉:“拿我自己的劳动成果犒劳我?这算盘打得真响。”
对面的人耳尖漫上一层薄红。
她垂下眼,用叉子拨弄着自己盘里的配菜——几根烤得边缘微卷的芦笋,两朵褐色的蘑菇。
过了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晚上……晚上再补给你别的。”
齐泽握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虎口滑下来,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瞬。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招数了?
后厨的灯光比用餐区亮得多,白得有些刺眼。
牛文终于拿起刀,刃尖抵住牛排表面时,感受到一种奇特的阻力。
不是老,也不是生,而是某种……被计算过的弹性。
他切下一角送入口中,眉头锁得更紧了。
肉质在舌面上化开,风味层次像被精心编排过的乐章,每个转折都在预料之中,却又精准得让人不安。
他想起刚才瞥见的那双手——翻动牛排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起落的间隔稳定得像机械节拍器。
就连配菜摆盘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餐盘边缘残留着一点黑胡椒酱汁。
牛文用指尖抹了一点,凑到鼻尖。
气味复杂得过分,仿佛每个分子都被安排好了位置。
他放下刀叉,金属与瓷器碰撞的响声在空荡的后厨里格外清晰。
窗外传来隐约的市声,车流像远处潮汐。
而那个靠窗的座位,此刻正被笼罩在逐渐西斜的阳光里,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齐泽又切了一小块牛排,这次是自己盘子里的。
他咀嚼得很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那张脸。
刘逸菲小口吃着,偶尔抬眼与他对视,又很快垂下睫毛,嘴角噙着一点藏不住的笑。
“惊喜?”
齐泽把这两个字在齿间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钢琴键敲出流水般的旋律。
某个瞬间,牛文忽然意识到,那三块牛排从下锅到装盘,整个过程里,齐泽甚至没有低头看过一次计时器。
就像所有步骤早已刻进了身体里,成了呼吸般的本能。
刀尖抵住肉排表面时,牛文察觉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这不对劲。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油脂炙烤后的焦香混着某种近乎野性的肉味,直接窜进鼻腔深处,舌根竟自发涌出津液。
二十年了,厨房的气味于他早已是麻木的背景音,此刻却像第一次握刀的少年,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吞咽。
他睁开眼,银叉刺入肌理。
肉纤维在刃下分开的触感,顺滑得令人心惊。
截面暴露在灯光下:一层浅褐、一层淡粉、再往里是几乎透明的嫩色,三色交界处没有模糊的过渡,像用尺子比着画出的线。
三厘米的厚度,中心那抹生嫩的宽度……他目测,不会超过一毫米。
牛文放下刀叉。
金属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叮”
。
他盯着那块肉,仿佛盯着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数字。
七分熟——教科书上冰冷的定义,竟被具象成眼前这片精确的剖面。
他自己也追求过这种精确,指间捏着计时器,心里默数秒数,可总差那么一 ** 候的“气”
。
那不是温度计能测量的东西。
但齐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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