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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无非是场面难堪些,终究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妨碍。
“罢了,”
他对自己说,也像是对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菜肴低语,“总归还能靠手艺说话。”
他对自己的烹调技艺,向来存着几分笃定。
“逸菲,”
他唤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帮我把那边的青菜理一理。”
“好。”
她应得很快,伸手取过沥水篮里的菜叶,指尖浸入清水中。
她知道,她的齐泽这是打算在父母面前好好展露一手了。
餐桌上原本已摆好了李念慈做的三道家常菜。
齐泽又添了三道热炒,外加一盅炖得奶白的汤。
碗碟摆开,热气裹着复杂的香气漫开,色泽也勾人食欲。
刘父的目光落在那一桌菜上,眼神亮得不同寻常。
人对美味的渴望,大抵是相通的。
夜色渐深。
李念慈的手艺向来不错,但这一晚,刘父却体会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从胃里升腾起的急切。
齐泽做的那几样菜,光是飘散出的气味与油润的光泽,就让人挪不开眼。
他终于没忍住,伸筷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送入口中。
牙齿刚合上,汁水在舌尖溅开的刹那,刘父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朝里屋快步走去。
齐泽握着筷子,怔怔望着那突然空了的座位,又看向里屋紧闭的门,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迟疑地,也夹了一小块自己蒸的鱼,尝了尝。
气味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念慈的声音打断了沉默:“别理他,总这样没头没脑的。
我们先吃。”
身旁的女儿也轻声附和:“没事的,我爸经常这样。
以前也是,不管手里在忙什么,忽然想到什么点子,立刻就冲回书房去记下来。”
她话音未落,父亲已经快步从里屋出来,手里举着一只深色的酒瓶。
“好菜不能缺了好酒!再放着不喝,往后恐怕遇不上这么对胃口的菜了。”
他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目光转向桌边的年轻人,“平时就我一个人,今天正好,小哲陪我喝两杯。”
……
喝酒自然算不上什么学术思考,但陪这位长辈喝几杯,齐泽觉得是应当的。
毕竟这是他头一回来这个家。
李念慈也就没出声拦着,任由一老一少去尽兴。
只是听见丈夫那句“最好吃的菜”
,她心里莫名地拧了一下。
这么多年,她为他做了多少顿饭,难道还比不过这孩子初次下厨的手艺?就算真的味道出众,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凭着夫妻的情分,他也该多说几句她做的好才是。
那点不快让她几乎没去碰齐泽准备的菜肴。
女儿察觉了母亲细微的情绪。
但她似乎并不担心,只是从容地夹起一大块雪白的鱼肉,轻轻放进李念慈的碗中。
看着女儿安静的眼神,李念慈终究还是将鱼肉送入口中。
下一刻,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触在味蕾上绽开。
那个被日常琐碎缠绕、仿佛已步入中年的女人,忽然感到一阵轻盈的愉悦涌了上来。
原来……真的可以这么好吃。
之后便不再需要谁帮忙布菜了。
她自己拿起了筷子,一次又一次地,尝向那些先前被忽略的盘中餐。
确实如她丈夫所言。
指尖触到瓷碗边缘时,李念慈停顿了一瞬。
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餐桌对面女儿含笑的脸。
那碗被称作“养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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