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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泽将盛着米饭的瓷碗和竹筷轻轻搁在两人面前的桌面上。
他的动作很稳,碗底接触木质桌面时只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
做完这些,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
“请慢用。”
那句话礼貌是礼貌,却像裹着一层薄薄的冰,听得人不由得想缩回手。
话音落下,他已经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衣角在门边一闪就不见了。
他甚至没往她这儿多瞥一眼。
吴轩仪握着筷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意。
她低低哼了一声,终究还是伸出了手。
倒要尝尝,这鱼能有多特别。
她拈起筷子,指尖在细长的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探向盘中。
鱼肉被轻轻夹起,边缘沾着琥珀色的薄芡,颤巍巍地送进了唇间。
下一刻,她的表情凝住了。
……怎么会?
坐在对面的扬超月瞧见她神色的变化,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她一点也不意外。
凡是尝过齐泽手艺的人,露出什么样的反应都不奇怪。
吴轩仪记得刚才随手翻过菜单,上面写着这道菜叫“奇妙桂鱼”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说它能让人心情转好。
当时她只当是招揽客人的漂亮话,目光一扫就过去了。
可此刻,当鱼肉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这些天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郁,竟像被温水悄悄冲淡了一些。
一种轻盈的、微暖的情绪,不知从哪儿渗了出来,慢慢漾开。
好像……真的轻松了一点。
她忍不住又伸出筷子,这次连带一小撮莹白的米饭,一起送入口中。
吴轩仪此刻已无暇顾及那些纷乱心绪。
她只感到胃里空荡荡的,某种久违的渴望正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她想吃东西,仅此而已。
盘中的鱼还剩小半条时,她竟主动提起了从前巡演时的趣事。
要知道,平日里她连话都懒得说上几句。
这些日子更是整日沉着脸,全靠扬超月变着法子逗她开口。
此刻她却主动说起那些闪着光的片段,仿佛刚才与齐泽之间那场不愉快的对峙从未发生。
这尾鱼的魔力,确实有些令人意外。
餐毕,两人眉宇间都松快了些。
扬超月这才想起正事。”
怎么样?”
她侧过身,“我没骗你吧?齐泽的手艺。”
吴轩仪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见她终于肯承认,扬超月立刻凑近些:“这才一道菜呢。
他菜单上列着的,能调理身子的菜式少说有七八样。
我敢打赌,他肯定还藏着更好的方子——能让你彻底好起来的那种。”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吴轩仪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
舞台的灯光、观众的呼喊、汗水浸湿的演出服……那些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滚烫。
她想回去,立刻就想。
可这副不争气的身子……
“但是……”
她声音发涩。
“还但是什么呀?”
扬超月急得拉住她的手腕,“只要把误会说开,齐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软得很。
你好好跟他说,他肯定会帮你的。”
吴轩仪别过脸去。
窗外天色正渐渐暗下来,玻璃映出她犹豫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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