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咀嚼的间隙里,一个念头浮上来:从前吃过的那些,和这一餐相比,大概只能算作填饱肚子的东西罢了。
谭云麟咽下最后一块鸡肉,指尖捻着纸巾抹过唇角。
结账台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时,他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声带正一寸寸苏醒。
“宋 ** ,劳烦报个数。”
他朝柜台方向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先怔住了——那声音像浸过温水的丝绸,粗粝的毛边不知何时被抚平了。
宋祖儿低头扫过账单:“两千九百八十八元。
刷卡还是现金?”
她抬眼时,看见男人僵立在灯光下,眼眶泛着潮湿的红。
不是被价格吓住的反应,倒像突然被什么击中了心脏。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从钱夹抽出卡片的手指很稳。
机器吐出发票的滋滋声里,谭云麟忽然朝她倾了倾身:“请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每个字都像从崭新的声道里滤过,清透得让他自己耳膜发颤。
他转身推门时,夜色正漫过街道,而某种蛰伏多年的东西正在他咽喉深处破土生长。
明天还得来。
他想着,舌尖掠过齿列,那里还残留着金桔琼浆的微涩回甘。
门在谭云麟身后合拢时,金属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没有回头。
街道上的光线有些刺眼,傍晚的风卷着远处食物与汽油混合的气味扑过来。
他背对着那间餐厅,招牌上的字此刻沉在视野之外。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胀,他仰起脸,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这些年压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形状呢?他想起那些再也不能发出声音的乐器,想起绿茵场上永远静止的足球,想起空荡荡的画布前再无人拾起的笔。
有些失去,是把人从自己的世界里连根拔起。
他曾经是那些失去者中的一个,直到某个下午,一个叫齐泽的人坐在他对面,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些什么。
希望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光,而是一根抛过来的绳索,粗糙,但能让人抓住。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个字。
谢谢。
*
店里的挂钟指针靠近七点。
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时带起了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又归于沉寂。
齐泽将洗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沿着弧面缓慢下滑。
他擦干手,走到大厅。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他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橙红色的火星在渐暗的室内亮起,一缕灰白的烟升腾起来。
宋祖尔正握着拖把,来回擦拭着瓷砖地面。
她听见动静,停下手,把拖把靠墙放好,也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几缕头发被汗水粘在她的额角,鼻尖也泛着细微的光泽。
“胳膊酸不酸?”
他问。
女孩立刻摇头,声音扬得有些高:“一点也不!我觉得这样可有意思了。”
说完,她自己先抿了抿嘴,眼珠转向别处。
齐泽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他伸手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身体向前倾,用纸的边角轻轻按了按她湿漉漉的额头。
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烟盒在他口袋里,她伸手去摸时指尖擦过布料。
红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晕开,像融化的糖浆。
他等着,没催。
“知道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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