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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往商场方向去,副驾驶座上的人一直低头抿着嘴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路口红灯亮起时,他侧过脸:“看见什么了,笑成这样?”
她手指一缩,屏幕暗了下去。”
没、没什么呀。”
声音飘忽忽的,像被风带起的羽毛。
那点慌乱全落进他眼里。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却仍停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不说实话?”
她抬起眼,睫毛颤了颤,才小声嘟囔:“就……发了张你的照片。
你……会不会不高兴?”
话尾拖得软软的,眸子湿漉漉地映着车窗外的流光。
他扭过头去,喉结动了动:“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语气故意沉了沉,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立刻凑近了些,针织衫的袖口蹭到他手臂:“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想让人知道。”
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呼吸里。
他忽然转回来:“给我看看——拍得怎么样?要是丑了,刘逸菲,你可要负责。”
哪还有半点生气的影子,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她瞪他一眼,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亮起,照片里是他站在她身后,手指正拂过她半湿的发丝。
暖黄的光晕开在两人之间,像一层毛茸茸的雾。
衬衫袖口卷到肘间,镜面映出的身影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她举起手机时闪光灯亮了一瞬,衣摆下沿刚够遮住大腿中段。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把发梢的水珠吹散在空调冷气里。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她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
他盯着前方路况。
“他们说……”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某种夸张的语调,“这张图应该取名《饲养员与他的珍稀动物》。”
他瞥了眼后视镜。
吹风机的声音已经停了,但热风留下的痕迹还在空气里飘着,像刚烘过的棉花糖。
她念评论时眼睛弯成两道桥,桥墩子陷在脸颊的软肉里。
“还有更离谱的。”
她翻着页面,“有人说你手里拿的不是吹风机,是驯兽师的指挥棒。”
轮胎压过减速带,车身轻晃。
他想起刚才她湿漉漉的头发蹭过他手腕的触感,凉得像井水浸过的绸子。
现在那绸子已经蓬松起来,在副驾驶座上铺开一片黑云。
“菜**那段呢?”
他突然问。
空气静了两秒。
导航仪发出机械女声提示前方路口右转。
她没立刻接话,拇指继续往上划屏幕。
窗外广告牌的光斑一块块掠过她的侧脸,明黄转靛蓝再转惨白,像老式电影院的滤光片。
“那个啊。”
她终于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有人说你们互动太频繁,该查查聊天记录。”
他笑出声。
不是嘴角微扬那种,是从胸腔震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
方向盘在他掌心转了半圈,车拐进辅路。
路灯突然密集起来,光柱把车厢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格子。
“要查吗?”
他问。
她按灭手机。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整个车厢只剩下仪表盘的微光,幽幽地浮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
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吐着冷气,混着她身上未散尽的洗发水味道,是雨后青草被太阳晒暖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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